有人说毛泽东的字能排进“20世纪十大书法家”，第五名。前四名是吴昌硕、林散之、康有为、于右任。

这话有人不服。田蕴章说得很直接——“有狂无草，人因字贵”。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你如果不是毛主席，你的字值几个钱？

但田蕴章忘了一件事。1959年毛泽东跟舒同聊天，说自己练字分了四个阶段。最后一个阶段他说的是——“进了北京城，全国人民高兴，我的字也就欢快飞动起来了。”你听听，他把字写得好不好，跟全国人民高不高兴挂上了钩。这不是书法家思维，这是革命家思维。

再看一个细节。毛泽东写字不盖章。所有书法家都盖章，他不盖。传统书法竖着写，他偏横着写。落款用公元纪年，还加标点符号。有学者开玩笑说他“凭一己之力推动了书法的现代化”——这话是夸也好是损也好，但说明一个问题：他压根没把自己当书法家。

他最崇拜谁？怀素。怀素的狂草什么特点？两个字——自由。毛泽东书房里存了大约600种法帖，出访苏联还随身带着《三希堂法帖》。但他从来不老老实实临帖。他自己说：“各个体我都不遵守，我写我的体。”孙俍工教他二十八个字的书法诀窍，二十多年后再看他的字，只说了一句：“你笔底自由了。”

自由，就是毛体的全部秘密。

1949年是他书法的分水岭。之前他写行书，字往前倾。1949年4月他给北大五四筹备委员会写信，突然变了——“收到感谢你们的邀请”，几乎字字草体。到了8月给江庸写信，笔画变得纤细瘦硬。为什么是1949年？你想想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在练字，他是换了一种活法。

2019年他的一封亲笔信在伦敦拍卖，52万英镑成交。拍卖行的说明写得很有意思：“轻快奔放，不拘一格，大字小字挥洒自如。”你看，连卖字的都知道，这字好在“不拘一格”。

可田蕴章说的也没全错——“人因字贵”这四个字，放到毛泽东身上，反过来才成立：字因人贵。不是因为他是书法家所以字值钱，是因为他是毛泽东，所以他怎么写都有道理。

这就叫“我写我的体”。有几个人敢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