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阳公样｜唐代“国潮”设计师玩转西域纹样

你见过联珠纹，见过团窠纹。但你可能不知道，是谁把这两样东西，“翻译”成了大唐的国潮。这个人叫窦师纶。唐高祖李渊的外甥，封陵阳公，做过益州大行台检校修造，管的是为皇室制造舆服器械。●他做了什么？ 据《历代名画记》记载，窦师纶“性巧绝”，在益州（今成都）任职期间，创造出一批瑞锦、宫绫，“章彩奇丽”，蜀人至今谓之陵阳公样。所谓“陵阳公样”，简单说就是把外来的联珠团窠纹样进行了“中国化”改造。最核心的变化是：外圈的联珠，换成了花卉团窠环；圈里的异域神兽，换成了中原祥瑞。联珠纹从波斯传入，原样用在织物上，总有点“水土不服”。到了窦师纶手里，他把珠子换成花瓣，把猛兽换成对雉、斗羊、翔凤、游麟。外圆内方，兼收并蓄——唐人的气度，全在这方寸之间。●长什么样？陵阳公样的团窠环分好几种。有双联珠、花瓣联珠、卷草联珠，还有用花蕾形宝花做环的。圈里的动物成对出现，对称站立或飞翔，姿态端庄。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出土的“联珠鹿纹锦”，就是典型陵阳公样。外圈联珠，内圈对鹿，整体组织成十字形四方连续环式。这件文物现在就藏于新疆博物馆。咱们之前写过的联珠对马纹锦，也是陵阳公样——联珠圈拉大成团窠，圈里的翼马被注入了唐人的审美。还有联珠对鸟纹锦、立狮宝花纹锦，都属于这个大家族。●它为什么重要？因为陵阳公样是丝路上“文化翻译”的典范。它保留了联珠团窠的骨架，但装进了中国的内容。花瓣取代了珠子，祥瑞取代了神兽。外来纹样，从此有了大唐的面孔。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里评价窦师纶的创造：“章彩奇丽”。四个字，说尽了大唐丝织品的华丽，也道尽了一个时代对外来文化的态度——不是照搬，是化用；不是模仿，是创造。陵阳公样不只流行于初唐，一直到中唐、盛唐，甚至传到日本，正仓院至今还藏有这类实物。杜工部诗云“海榴红绽锦窠匀”，说的便是这类团窠纹样。一千多年过去，花瓣还在，瑞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