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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前后,湖北仙桃流传着一件离奇事:一个叫刘烈勇的黑老大,把头发梳成边分,

2008年前后,湖北仙桃流传着一件离奇事:一个叫刘烈勇的黑老大,把头发梳成边分,把满脸酒糟刺挠的脸蛋整得光溜白净,连走路姿势都改了。追捕他的警察拿着通缉令,在这人面前走过整整五次,愣是没认出来——直到最后一次,在超市亮堂堂的灯光底下,民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下意识扭头,天网就此收口。

这人到底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才让公安部亲自出面要求限期破案?事情得从头捋。

刘烈勇1968年生,早年在仙桃靠扒窃混日子,两次进看守所,出来还是老样子。1996年,28岁那年,他因为争地盘当着众人的面开枪打死了另一个道上的人,事后逃往云南,落网被带回,但当时证据没凑齐,只判了4年。

就这4年,反倒成了他后来在道上立威的资本。出狱以后,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这话从一个有枪、有案底、有亡命徒护着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完全变了。

2001年起,他开始有计划地扩张。拉来韦文辉当军师,陈小辉做头号执行人,加上杨威等二十多个人,搭出了一套有层级的架构,成员按角色分成"红棍"和"蓝棍",统一吃住、按月发工资,配备对讲机、砍刀,后来又陆续囤积了6支枪,含霰弹枪和手枪,子弹数十发。

说它是黑帮,不如说更像一支私人武装。

赚钱的路子很直接。他以干股方式插进仙桃一家叫远达物资贸易的公司,专门扎外地来的水泥运输车轮胎、砸车、打司机,逼着人家只买本地的,每吨收5到10元保护费,一年进账超过百万。

烟花爆竹公司、肉联厂、城区1路公交线都被他插了手。生猪屠宰要过他那关,公交线路要听他调度,赌场流水他也要抽成。

从2001年到2005年,非法拿到的钱超过200万元。

2005年是个分水岭。他和另一个道上的人胡东风因为赌场的钱彻底翻了脸,双方从骂街升级到动枪。当年10月,刘烈勇家大门被枪击,他认定是胡东风干的,直接让陈小辉去收拾这件事。

12月29日下午,胡东风带着儿子和手下刚从天怡大酒店出来,6个蒙面的人从路边面包车里冲出来,用霰弹枪把他打死在当场,连他儿子都在旁边看着。

事情到这还没完。胡东风死后,他手下给他摆了一场排场极大的送葬,将近200辆小车挂着白纱黑箍在仙桃沔阳大道上一字排开,把城区主干道堵得彻底瘫痪。

这一幕让案件的性质直接往上升了——公安部介入,要求湖北警方限期破案。从那一刻起,刘烈勇面对的就不再是地方的追捕,而是一套完整的专案机制全力运转。

案发次日他就跑了。
为了不被认出来,他前后改头换面了五次。先把板寸头改成棕色边分,接着做面部护理治好了满脸粉刺,蓄起胡子;再后来剃了胡子,换上黑框眼镜,穿得像个普通上班族;紧接着去做了面部填充,颧骨和下巴的轮廓都变了,还烫了发让自己看着老几岁;最后干脆染成白发,戴上老花镜,在武汉江汉区杨汊湖小区租了房,开了家小超市,活生生装出一副退休大爷的样子。

这五次变化,真的先后骗过了拿着他照片上门排查的警察。

但警方这边也没停。仙桃市警方在省公安厅支持下组了专案组,8个月时间跑遍广东、上海、浙江等地,行程超过2万公里。最后的突破口是他的联络人韦小龙。

刘烈勇在逃期间不敢直接联系家人,靠韦小龙中转消息,这条线被警方盯上了。2006年8月,侦查员跟着韦小龙进了武汉,经过两个多月的跟踪,确认刘烈勇藏身在杨汊湖小区某栋楼的四楼。

10月14日晚8点半,刘烈勇出门采购,警察悄悄跟上,看他进了一家按摩店,一个多小时后出来,又走进旁边一家超市。

超市里灯光亮,侦查员在里面再次确认了他的身份。"刘烈勇!"这一声喊出来,他下意识就回了头,就这一个动作,8个月的逃亡就此结束。

几名民警上前,手铐扣上,他没有挣扎。

2008年2月2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刘烈勇、陈小辉死刑,其余成员按各自罪行判处死缓、无期或1至20年有期徒刑不等。判决书写了136页,全部案卷叠起来超过两尺厚。

有个细节值得单独说一下。刘烈勇在逃亡期间,真正的弱点不是外貌,而是他的名字。他可以改变一切能被眼睛看到的东西,但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对一个叫了几十年的名字不产生反应。

这种条件反射是藏在神经里的,不经训练根本改不掉。警察恰好用了这一点,在最后那一刻完成了确认。

犯下那么多事,跑了那么远,到头来终结在一声呼唤上。普通人或许会觉得意外,但对当时的侦查员来说,这是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