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印度》6月2日援引一项学术研究报道称，研究数据显示，印度在极端高温天气出现的单日，全国范围内或致3400人死亡。研究结论指出：“极端高温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致命。”

3400人，一天。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研究团队用的是超额死亡法，把热浪那几天的总死亡人数跟往年同期的平均死亡人数一减，多出来的那部分就算作热浪造成的死亡。这是国际通行的方法，也是唯一靠谱的方法。因为印度大部分邦根本没有“中暑死亡”这个统计门类。

但这个方法有个脏秘密：它只能算出多死了多少人，算不出谁该死却没死。比方说比哈尔邦奥兰加巴德市立医院里那个50多岁的兰姆帕尔维什·乔达里。2024年5月，他因高烧脱水被送进急诊时，没人问他在来医院之前，在那个没有风扇的房间里躺了多久。死亡证明上大概率会写“热射病”或“脱水”，但他的家人知道，真正要命的是那间铁皮屋和停了三天的电。这种死亡被超额死亡法算进去了，却被细节统计永远漏掉了。乔达里的家属拿不到任何赔偿，政府的数据报表上也干干净净。

这就是极端高温比子弹更阴险的地方。子弹会留下弹孔，热浪什么都不留。

研究说“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致命”，致命在哪？不是数字本身，而是数字背后的分配机制。翻遍印度各邦的高温应对预案，会发现一个规律：越穷的人离降温设施越远。德里南部的富人区，空调外挂机排出的热风让巷子里的温度再高两度。几公里外的贫民窟，一整个家庭挤在一个没有风扇的房间里，窗户对着垃圾堆。政府发的防暑指南上写着“避免在一天最热的时候外出”。可建筑工人、人力车夫、街头小贩，哪个不是在最热的时候挣那一天的饭钱？

这就不只是气候问题了，这是阶级问题。

更让人说不出话的是，这种死亡已经进入了可接受范围。2015年，印度热浪导致超过2000人死亡，全国哗然，各邦紧急出台应对措施。到了2023年，同样级别的热浪，官方统计的死亡人数降到了两三百人。不是因为热浪变弱了，而是因为人还是死在统计不到的地方。大家默认了。就像默认交通事故每天都要死人一样，默认了每年夏天，印度都要用几千条穷人的命来给“气候变暖”这个词提供注脚。

有没有解决办法？有，但贵。普及空调，电网扛不住。建公共纳凉中心，维护跟不上。改建筑规范，那得先把所有贫民窟拆了重盖。每一个办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钱。花钱的事，在任何一个国家的优先级列表里，都排在救灾后面。等真的烧死人了，再开个会，发笔钱，循环往复。

研究团队最后那句话，说白了：以前那些“热浪死亡人数”的官方统计，全是假的。不是故意造假，是体系性漏报。人死在医院里，算。人死在家里，不算。人死在路边，连个编号都没有。真正的大头，恰恰是那些死在家和路边的人。

3400这个数字，如果换成另一种算法，把每一个因为停电中暑的老人、每一个被迫在正午出摊的小贩、每一个住在铁皮屋顶下的孩子都算进去，可能会翻倍，甚至翻三倍。没有人真的去算，因为算出来之后，要做的事太多了。

这就是极端高温最致命的地方。它杀人的方式，是让所有人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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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来源参考澎湃新闻、环球时报、凤凰网、观察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