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退休教授李玉堂在茶楼和人闲聊,随口报了句“我是李白第二十世孙”,引来哄笑一片!随后,一场“认祖李白”的闹剧上演!
他叫李玉堂,祖籍江苏姜堰东尹庄村,79岁高龄,河南医科大学退休教授,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用了一辈子的李姓,喝了79年的墨水,到老了“身份”被人一句话给否了。
老爷子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他决定:回老家,重修家谱,证明自己姓得堂堂正正……
李玉堂回到东尹庄村,四处搜罗家谱。但事情并不顺利——经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动荡,完整的家谱早就散失殆尽。
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们在祠堂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本发霉泛黄的族谱残本——《李氏源流族谱》,落款咸丰九年。
翻开来一看,序章中赫然写着这样一段话:
“源自嫡派李氏自太白,流寓金陵,后世居焉。相传数十世而至繁公,原有谱系,迨明洪武间移民渡江,遂迁海陵东南卜宅杨尹庄而居焉,是为李氏始迁之祖相传至今已十有七世。”
翻译成人话就是——咱们这一脉的祖宗是李太白(李白),老祖宗李繁是李白的嫡系子孙,明朝洪武年间从南京搬到姜堰,传到现在已是第十七代。
这段话犹如一声惊雷,炸得全村上下激动不已。
两千多李姓村民奔走相告:“我们是李白后人!”大家欣喜若狂,个个都为自己有一个名扬千古的老祖宗而举手称庆。
为了把这事儿“做实”,李玉堂和族里的兄弟们决定大干一场——重修族谱。他们投入了二十多万经费,耗时两年。
那本最关键的老家谱,也就是明朝李繁这一支的佐证,它的来路颇为荒诞——
据当地修谱人李明华讲述,这套族谱本来好好保存在一户人家手中。保存族谱的后人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一年过年前夕,此人实在走投无路,翻出这套“古书”跑到肉摊上,想换两斤肉回家过年。
卖肉老板瞧了瞧,不稀罕——连两斤肉都不愿意换。
这族谱的命运可想而知。后来李步洋等人打听到这套全本族谱的下落,上门表示要复印参考,对方开了个天价——两套房。
这段“两斤肉变两套房”的戏码,虽是修谱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能说明一个残酷事实:族谱这东西,看似神圣,其实在民间不过是钱货两清的流通品罢了。
消息传开,学界哗然。各路历史学者、文学专家蜂拥而来,都想亲自鉴定一下这本族谱的成色。
带头泼冷水的,是中国李白研究会会长、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郁贤皓。这位研究了一辈子李白的学者,听到消息之后“哂然而笑”。
他斩钉截铁地丢出九个字:“李白在唐朝就绝后了。”
郁贤皓给出了一系列史料依据——这些都是铁打的硬货:
第一,据《新唐书》和李白友人魏颢的《李翰林集序》记载,李白一生共有三子一女。长女李平阳,许氏所生,出嫁不久即病逝;长子李伯禽,许氏所生,一生布衣未仕,在李白去世后居于当涂;次子李颇黎,为李白在东鲁纳妾所生,史书对其行迹未着一字,下落不明。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李白的孙子李伯禽之子,早年效仿祖父“仗剑去国、辞亲远游”,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第三,唐朝时期的官方寻访记录是铁证。唐元和十五年(820年),李白去世五十八年后,其生前好友范伦之子范传正担任宣歙观察使,专程寻访李白后人。他花了三四年时间,搜遍整个宣州、歙州一带,最终只找到了两个嫁给了当地农夫的孙女。而那个离家出走的孙子,却再也没有下落!
面对李氏族人的抗辩,研究家谱的专家们给出了一个更冷酷的回答。
“过去修家谱,只要认识字就能做。”有学者指出,明清时期民间的修谱活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狂欢——攀附名人、攀附皇帝,成了一种风气。
大家想给自己的家族脸上贴金,谁祖上没个大人物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李白名气大,自然就成了众人争夺的“祖先资源”。
有人考证过,历史上自称是李白后代的家族,光是有名有姓留下记录的就不下几十支,遍及江苏、安徽、河南、湖北。无一例外,没有一个被证实过。
姜堰这支“李繁”后裔,尴尬之处在于:李繁到底是李白哪一代子孙?族谱里说不清楚,史书里也找不到记载。
到了这一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姜堰的这两千多人,不可能是李白的嫡系后代。 李白的直系血脉,早在唐代就已断绝。这是历史学界的公认结论。
行文至此,很多人可能会唏嘘:诗仙竟然断子绝孙了?我就要唱句反调——
断就断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子孙满堂的白居易、苏东坡,他们的后人现在在哪儿卖红薯,我也不知道。但全中国14亿人,有几个不会背“床前明月光”?
李白的诗活在被刻进血脉里,比DNA还顽固……
李白的孙女宁愿嫁给农夫,也不要改嫁豪门;他的孙辈宁可消失于江湖,也不屑于打祖宗牌。刻在骨头里的这股硬气,比跟李白姓什么,重要一万倍。
基因传不过三五代,但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能传上千年。
所以,诗仙断后了吗?
断了,从DNA的角度。
但也没断。从文化的维度,他有无数的后人在这个时代高声朗诵他的诗篇,这便是最永恒的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