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最艰难的十年。陈河站在自己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手机响了,是老家打来的。
“河子,你爸住院了,心脏搭桥,要二十万。”
他沉默了两秒,说:“转院来北京,我安排。”
挂了电话,他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的陈河,在深圳开了一家小电子厂,赶上山寨机最后一波红利,赚了点钱。但人年轻气盛,看什么项目都觉得能做大,一口气上了三条生产线,还跟银行贷了四百万。
结果智能手机一普及,山寨机市场瞬间崩盘。
货压在仓库里,客户跑路,工人讨薪,银行催贷。他把房子卖了,车卖了,能借的亲戚全借遍了,还差一百多万。
那年过年,他兜里只剩八百块。手机一打开,全是催债短信。他不敢回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吃了一周的泡面。
最绝望的时候,他站在天台上吹了一夜的风。
后来他去给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一个月五千块。以前叫他陈总的人,在饭桌上说:“陈河啊,你就是命不好,时运不济。”
他没吭声,卸完货就回出租屋。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晚上十点到家,剩下的时间就看书——《道德经》《曾国藩家书》《了凡四训》。他一遍遍地读,一遍遍地抄。
“大器晚成,大音希声。”
他开始明白,以前那个赚了点钱就飘起来的自己,根本接不住大财。狂妄、浮躁、听不进劝,这样的人,老天如果给他富贵,反而是害他。
在物流公司干了三年,他把所有的债还清了。然后他用这三年的行业积累,做了一套小物流管理系统,从一辆车开始跑,慢慢地接小单,一单一单地干。
四十五岁那年,他的公司年营收破了5000万。
回村的时候,当年躲着他的人迎上来递烟,他笑着接过,夹在耳朵上,没点。
饭桌上有人问他:“河子,你当年咋熬过来的?”
他把杯里的酒喝完,说了一句话:
“被生活揉碎过的人,才装得下大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