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妻上床睡去,丈夫失眠,怎么也睡不着觉,忽闻房门隐隐开了条缝。丈夫以为是风,便起身去关,却见门缝外影影绰绰立着个人。丈夫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停住了 —— 家里住三楼,门锁得好好的,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在门外?他回头看了眼床上,妻子睡得沉,呼吸匀匀的,没被动静吵醒。他轻手轻脚摸了摸床头柜,把平时放那儿的水果刀攥在手里,慢慢把门缝往大推了点。
门推开之后,外头的人影往后退了半步。丈夫看清了,是个女的,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脚上没穿鞋,光脚踩在瓷砖地上。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就像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丈夫脑子飞快地转,楼上住的是对老夫妻,楼下是个单身小伙,对面那家上个月才搬走,整栋楼里就没有这样的女人。他心里直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你是谁?”对方没吭声,连头都没抬。
丈夫咽了口唾沫,手心的汗把水果刀柄都打湿了。他寻思着,要么是自己眼花,要么是碰到脏东西了。可他又不信邪,住了三年的小区,头一回遇见这种事。他试着把手机摸出来,按亮屏幕照过去——白光打在那女人脸上,惨白惨白的,像糊了层面粉。眼睛倒是睁着的,可里头一点神都没有,直勾勾盯着地板。嘴唇干得起皮,嘴角好像还有块青紫。丈夫猛地想起来,上礼拜物业群里有人说,五号楼有个女的得了抑郁症,半夜会到处乱走,家里人看不住。可那是五号楼,离这儿隔了三栋楼呢。
他扭头看了眼床上的妻子,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丈夫忽然觉得有点后怕:万一刚才自己没醒,这门缝要是再大点,这女人悄没声地溜进来……他不敢往下想。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劲——自家门锁得好好的,她是怎么在外头的?除非她本来就在屋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使劲回忆睡前有没有反锁门,可越想越乱,脑袋像塞了团棉花。
这时候那女人动了动,慢慢抬起头。丈夫借着手机光看清了她的脸——三十出头的样子,眼窝深陷,嘴唇上那团青紫不是伤,是干涸的血痂。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我……钥匙丢了。”就这么一句,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丈夫愣住了,举着刀的手不知该放下还是该握紧。她接着说,自己住四楼,今天下午出门倒垃圾,风把门带上了,手机钱包全锁里头。她挨家挨户敲门,可对门没人,楼上楼下都没人应。她实在太困太冷,走到三楼这户,发现门居然没关严,就推了条缝,又不敢进去,只好站在门口……
丈夫听完,手里的刀慢慢放下了。他想起自己上个月也忘带过钥匙,在楼道里蹲了半小时等妻子下班。那种又冷又怕的滋味,谁摊上谁知道。他叹口气,把女人让进屋,倒了杯温水,又去翻妻子那件旧棉袄给她披上。妻子这时候被说话声吵醒了,揉着眼睛问咋回事,丈夫三两句说了,妻子二话没说就去厨房下了碗面。
这事后来一想,丈夫觉得挺荒唐的。一把水果刀攥了那么久,防来防去,防的不是鬼,是个活生生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们总以为半夜站在门外的,不是贼就是鬼,可很多时候,门外的不过是个丢了钥匙的邻居。人心里的那扇门,比防盗门要紧得多。你把它关死了,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可你稍微留条缝,兴许就能听见一句“钥匙丢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灵异事,说白了,要么是自个儿吓自个儿,要么是太久没跟陌生人说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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