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刑侦史上,宁波绿洲珠宝行连环劫案被业内称作“浙江第一悬案”。该案从1995年案发至2017年告破,横跨整整22年,历经六任浙江省公安厅负责人接力督办,也是公安部长期挂牌的重大积案。在刑侦技术落后、监控稀缺的年代,凶手凭借极强的反侦察能力隐匿人间,一代代民警坚守线索、久久为功,最终依托科技赋能,让这起沉寂二十余年的悬案真相大白。
案件的核心大案发生在1995年12月6日凌晨,宁波海曙区绿洲珠宝行遭遇恶性入室抢劫。嫌疑人趁深夜无人,悄悄潜入店内,持自制枪械伤害两名值班保安,随后撬开珠宝柜台,抢走大量黄金、铂金首饰,涉案价值超160万元,在九十年代属于涉案金额极高的特大案件,案发后迅速震动整个江浙地区。
警方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勘查,可嫌疑人作案准备极其周密,全程佩戴手套、遮挡面部,刻意清理现场痕迹。现场仅留存少量弹壳、残缺指纹和微量生物痕迹,没有任何可以直接锁定身份的线索。受限于当年刑侦技术有限、全城监控覆盖率极低,凶手作案后彻底消失,案件自此陷入僵局。
让警方重视的是,这并非单独个案。此后十余年间,浙江绍兴、诸暨多地接连发生手法高度一致的珠宝店夜间抢劫案。1998年绍兴供销大厦遭袭,嫌疑人持枪闯入,所幸保安及时躲避未造成人员遇难;2004年诸暨第一百货珠宝区遇劫,保安受伤,现场遗留手枪零件、护膝等作案工具;2007年诸暨嘉瑞珠宝店险遭洗劫,嫌疑人察觉异常后仓皇逃窜,留下断线钳等工具。
警方通过作案手法、工具特征、行动轨迹比对,确认多起案件为同一人所为,正式启动并案侦查,将其列为省级头号悬案,2004年该案被公安部列入全国重点督办积案。二十余年里,办案民警从未放弃追查,足迹遍布全国三十多个省市,累计比对各类指纹、物证样本超千万份,整理卷宗四百余本,多名老刑警坚守半生,始终未放弃追凶。
这名嫌疑人极具伪装性,流窜作案后便低调蛰伏,长期定居诸暨,平日里待人温和、生活规律,经营正当生意,在邻里亲友眼中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完全没人将他与连环劫案凶手联系起来。他刻意收敛锋芒、断绝不良往来,将部分赃物深埋藏匿,靠着极致的伪装,成功躲避排查二十余年。
案件的突破性转机出现在2016年底。浙江省公安厅整合宁波、绍兴、诸暨三地刑侦骨干,成立专项攻坚组,对22年来留存的所有物证、卷宗进行全面复盘。依托新一代DNA比对、大数据筛查等现代化刑侦技术,警方重新梳理微量生物线索,不断缩小排查范围,最终精准锁定浙江诸暨籍人员徐利有重大作案嫌疑。
2017年3月29日,警方在诸暨某棋牌室将正在休闲的徐利成功抓获。落网初期,徐利心存侥幸、拒不供述,试图以沉默对抗审讯。但面对警方详实的物证报告、DNA复核铁证,仅仅三个半小时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经审讯深挖查明,徐利的犯罪生涯始于1993年,远早于警方最初掌握的1995年大案。二十余年间,他先后在台州、长兴、宁波、诸暨等地累计作案7起,造成多人伤亡,涉案财物价值数百万元。早年部分偏远地区的作案记录,因线索匮乏未被及时串并,成为尘封的隐案,此次随着他落网全部查清。据其供述,自身因沉迷赌博、经济拮据,逐步走上持枪劫财的违法犯罪道路,每次作案后迅速转移阵地、隐匿行踪,长期刻意规避警方排查。
随后,民警根据徐利供述,赶赴其老家深挖藏匿赃物,成功起获当年深埋地下的部分黄金首饰等涉案财物,最大程度挽回了群众损失。2017年11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此案,结合其多次作案、情节恶劣、危害极大的犯罪事实,依法判处徐利死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为这场跨越22年的追凶之旅画上圆满句号。
信息来源:
1. 新华社、央视新闻2017年官方案件通报与专题报道;
2. 《法制日报》《检察日报》庭审纪实文稿;
3. 浙江省公安厅、中国宁波网官方新闻发布会实录;
4. 澎湃新闻、央广网权威案件侦破纪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