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高中这场仗，痛苦分了五个等级。
第一等的，你根本看不到他痛苦。晚自习，他那张卷子永远比别人先写完，空着大把时间，转着笔，眼神飘向窗外，好像在想晚饭吃了什么。他不是不学，是你压根看不出他什么时候在学。语文英语像是母语，数理化不过是几个换了符号的游戏。
第二等的，你看得见他的疲惫。他的草稿纸总是垒得很高，水杯里泡着浓茶，眼里有红血丝，但更多的是光。他跟你抱怨理综又没考好，结果排名下来，还是稳稳压你一头。那种累，是看得见终点的长跑。
第三等的，就坐在你我身边。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差一点”，最常做的动作是抓头发。没有任何一科能让他挺直腰板，但也没有一科能让他彻底躺倒。他就卡在中间，往前冲，撞得头破血流；往后退，一万个不甘心。他的桌子，就是他的战场，只是战报上，平局太多，胜利太少。
第四等的，桌上永远摊着两本书。一本是数学，一本是英语。他拿起数学，脑子里全是英语单词。他翻开英语，眼前又晃着辅助线。时间就像沙子，从补短板的指缝里，漏光了。他不是不努力，他是努力得像个没头苍蝇，一头撞在墙上，嗡嗡作响，就是飞不出去。
最要命的是第五等。
书翻开，一个字没看进去，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整部电影。笔握着，卷子上一道题没算，手心已经全是汗。老师走过来，他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前倾，做出一个奋笔疾书的姿势，等老师一走开，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瘫在椅子上。
那种痛苦，不是学不会，而是连“假装在学”这件事，都演得筋疲力尽。
所谓耕耘和收获，说的是前两种人。
对后面的人来说，高中不过是一场盛大又漫长的，关于“我在努力”的，大型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