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工资那天，我发现少了150块。我问财务：“为什么工资少了？”她说：“你请假两次，扣了150。”我问：“什么时候请假的？”她说：“上个月10号和18号。”我问：“我怎么不知道？”她说：“请假系统有记录。”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看看？”她说：“你自己登录系统查。”

我回到工位，登录系统翻记录，上个月10号我全天在外出差，客户签字的回执还在抽屉里；18号是周六，公司明明休息。攥着鼠标的手直冒汗，又去找财务：“系统记录有问题，那两天我根本没请假。”她头也没抬：“系统自动同步的，怎么会错？”“怎么没错？”我把出差回执拍在她桌上，“10号我在外地，18号是周末，这假是谁替我请的？”

旁边的同事探头过来看，财务的脸有点红，点开系统捣鼓半天，突然“呀”了一声：“是我输错了，把小张的请假记你头上了。”“输错了？”我压着火，“这150块是我两天的饭钱，你一句输错了就完了？”她站起来，声音软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你补上去，今天就能到账。”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胸口那股火没下去，但嗓子里的话咽回去了。不是我不想发火，是旁边同事那个眼神让我清醒了——那种“算了算了别闹大”的眼神，我在这个公司见过太多次了。我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行，今天到账就行”，转身回了工位。

坐到椅子上我才发现后背有点湿。15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我吃两个礼拜的早饭，或者三天的晚饭。我租的房子在城郊，每天通勤两小时，工资刚过万，刨掉房租和社保，掰着手指头过日子。这150块要是真没了，我月底那几天就得在泡面里少加个蛋。

可让我难受的不是钱。是那个“系统自动同步的，怎么会错”的态度。系统不会错，错的全是人？我刚进公司那会儿就被灌输这套逻辑——考勤机刷脸，系统自动算，财务复核，层层把关，完美无缺。

结果呢？一个手动输入的错误就能让系统里凭空多出两天假。更讽刺的是，财务发现错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查流程哪儿出了问题，而是站起来说句软话就想翻篇。

我没等那150块到账就去查了小张是谁。销售部的，上个月确实请了两天事假，人家也认。可问题是，小张的假记在我头上，那我的出差和周末去哪儿了？

系统里根本没有我10号的出差记录，
18号的周六也被标记成“请假”。换句话说，这个所谓的自动系统，连基本的日期逻辑都不校验——周末请假？不需要人工确认？出差和请假同时发生？不报警？

财务后来补了钱，到账短信叮一声响的时候，我正在吃午饭。旁边工位的老王凑过来说：“给你补了？那就行了呗，别放心上。”

我没接话。他不懂，不是150块的事，是我在这个公司待了两年，发现自己连两天的考勤都做不了主。

系统说我没来，我就是没来，除非我自己掏出证据证明自己来过。这逻辑倒过来之后，每个人都得像个被告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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