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公司 OpenAI 宣布其 AI 成功解决了著名的“单位距离问题”。这是一个困扰了人类几何学家整整八十年的数学难题（昨天写过：网页链接）。消息传出，数学界不仅没有弹冠相庆，反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数学期刊编辑们的电子邮箱，最近正被堆积如山的 AI 论文塞满。这些由算法自动生成的证明多到编辑们根本无法审核。更糟糕的是，很多看似严密的步骤其实夹杂着极难被发现的细微漏洞。

人类最顶尖的智力游戏，正在被机器算法粗暴地推平。为了防止机器彻底颠覆这门学科，全球数十位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家以及数学历史学家紧急会晤，联合发表了一份名为《莱顿人工智能与数学宣言》的规则文件，试图在机器失控前给 AI 戴上紧箍咒。

数学家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在过去，数学研究高度依赖公开与分享。几乎所有现代数学论文都会第一时间上传到名为 arXiv 的免费学术预印本网站，供全球学者无偿阅读和改进。然而，如今手握最强 AI 技术的科技巨头正在打破这个传统。

谷歌旗下人工智能公司 DeepMind 曾在 2024 年宣布，其开发的数学解题模型 AlphaProof 成功解答了三道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这是一个极其轰动的成果。但是，这家商业公司封锁了技术细节，直到一年多后才在学术期刊上公布具体方法。

在这种新型竞争中，公开透明的学术传统正在变成商业秘密。科技公司免费抓取人类数学家存放在公网上的论文来训练自己的模型，转头却将研究成果关进商业机密的黑匣子。

除了商业垄断，AI 证明本身也存在致命隐患。人类数学家写出的证明，同行只要看懂逻辑就能判定对错。而 AI 依靠概率输出结果，常常会犯下逻辑上的“幻觉”错误。这种错误极其隐蔽，伪装在成百上千页复杂的公式中，需要人类专家花费数月时间才能排查出来。

更深层的危机在于研究方向的偏离。人类数学家挑选课题，看重的是这个问题能否带来新的数学方法，加深人类对客观世界的理解。商业科技公司则倾向于让 AI 去刷那些容易在新闻里制造轰动效应的竞赛题，这些题目对于数学学科的长远发展价值极其有限。

为了扭转这种被动局面，去年秋天，约六十位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在荷兰莱顿大学的洛伦兹中心紧急会晤。经过激烈的辩论，他们最终达成了这份宣言。

《莱顿宣言》的核心条款非常强硬。它要求所有学术研究必须明确披露 AI 的使用情况，要求所有论文必须经过严格的同行评审。为了抗衡商业巨头的资源垄断，宣言还呼吁政府提供公共资金支持，为学术界建立免费的法律援助机制，保护数学家的原创成果不被商业公司无偿掠夺。

国际数学联盟（IMU）已经计划正式支持这份宣言。今年夏天，宣言的发起人将在国际数学联盟的学术会议上正式向全球推广这些规则。数学家们已经开始行动，为保卫人类智力的最后阵地画下了第一道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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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Tetra Images

信源：Sloman, Leila. "Mathematicians sign declaration to rein in AI use." Scientific American, edited by Clara Moskowitz, 2 June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