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午四点那通只响三声的老年机没准时打来时,心一下悬了,冲到家,门虚掩,灯没开,阳台上他弓着背,用小铲子把枯花盆的土倒进编织袋,说晒晒还能用,空瓶按大小排成一列,药盒叠得像砖。
他递出市立医院体检单,三个月前,空腹血糖9.8、收缩压168、甘油三酯2.7,手写建议住院,八千到一万。
他没去。
又翻出账本:卖旧报18元,退降压药32.5元,自3月起捡瓶纸板,累计437元;铁皮盒里全是零钱;还有一张定期存单5万,下月15日到期,注明交给外甥,作最后之用。
这位78岁的舅舅独居,6点20烧1.5升水,7点就着剩菜啃馒头,坐坏了的藤椅望香樟到近午,4点打来三声就挂,连电话费36.8都在意,比上月多7块。
有人把父母当提款机,也有人朋友圈孝顺;他却在抽屉深处做“离场预案”。
等那天到时,先去取款,再去把病“调”了。
他还说,牛奶,下周要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