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日本人在推特上说： “我想问问中国人，明明讨厌日本，却为什么还来日本旅游？你们是什么样的神经啊？厚脸皮到这种程度，感觉好恶心。”

问题在于，中国人去日本旅游，和中国人记住历史、反感日本某些政客的错误言行，并不是一回事。一个人可以去京都看古寺，可以去北海道滑雪，可以在东京买东西，也可以同时不接受日本右翼对侵略历史的淡化。成年人看世界，本来就不会只有喜欢或者讨厌两个按钮。

如果照这位日本网友的逻辑，欧洲人彼此之间经历过战争，就不该互相旅游；美国人去越南，越南人去美国，也都讲不通了。可现实恰恰相反，旅游从来不是宣誓效忠，更不是历史遗忘。它就是普通人的消费、休闲和见识世界。

更现实的一点是，日本旅游业并不排斥中国大陆游客的钱。日本政府观光局公布的数据看得很清楚，2025年日本接待外国游客突破4268万人，创下纪录。日本观光厅的数据也显示，2025年访日外国人消费额约9.45万亿日元，其中中国大陆游客消费约20058亿日元，占比超过两成，排在首位。也就是说，有些人在网上骂中国游客“厚脸皮”，可日本商场、酒店、餐饮和交通行业，却实实在在吃到了这份红利。

这才是最别扭的地方。人来了，嫌人多；人花钱，嫌人烦；人不来了，又担心生意冷清。把中国游客当成情绪出口，却又离不开中国游客的消费能力，这种心态才真需要好好照照镜子。

当然，中国游客也不是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出门在外，尊重当地规则、保持公共秩序、少给别人添麻烦，这些都应该做到。但个别游客的不文明行为，不能被无限放大成对整个群体的羞辱。日本国内游客、欧美游客、东南亚游客也会出现不守规矩的情况，为什么一到中国人身上，就容易被贴上民族标签？这不是管理问题，而是偏见问题。

中国人对日本的感情复杂，并不奇怪。近代历史摆在那里，南京大屠杀、侵华战争、强征劳工、慰安妇问题，都不是一句“向前看”就能轻轻揭过去的。何况日本国内至今仍有一些政客参拜靖国神社，修改历史叙事，甚至在涉华问题上不断挑衅。像高市早苗这类反华政客，长期拿中国议题炒作安全焦虑，给民间关系添堵，这种人当然应该受到批评。

但批评日本右翼政客，不等于仇视每一个日本普通人；反感历史翻案，不等于拒绝民间往来。中国人分得清日本民众、日本文化、日本商品和日本右翼政治之间的区别。真正分不清的，反而是那些把游客当靶子的人。

还有一点不能忽略。社交平台上的点赞数，并不等于社会真相。几万个赞看起来吓人，但日本有一亿多人，网络情绪往往最容易聚集极端声音。很多普通日本人并不会当街辱骂中国游客，也有不少日本商家认真服务中国顾客。我们不能因为一条恶意推文，就把所有日本人都归为一类。可同样，日本网友也不能因为一些刻板印象，就把中国游客说成“恶心”。

真正让人不舒服的，不是日本有人不欢迎中国游客，而是他们一边享受中国游客带来的经济收益，一边又用居高临下的口气审判中国人的旅行自由。你可以不喜欢中国游客，但不能一边赚中国游客的钱，一边骂中国游客“厚脸皮”。做人做生意，都不该这么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