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背着大儿子拿走了他五年攒下的38万,给小儿子凑新房首付,等他发现时,早已心冷得只剩沉默。
周远这些年一直在南方一家制造厂里打拼,做的是最脏最累的那一档活,机器一响就是半天,手上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油污。天没亮就起床,夜里拖着疲惫回宿舍,几乎没有真正放松过一天。
他省得不能再省,盒饭挑最便宜的,衣服破了先缝补,鞋底磨薄了还继续穿。每个月发工资,他都先把房租、吃饭、寄给家里的钱安排好,最后剩下的一点点,才小心翼翼存进卡里。
那张卡里装着的,不只是钱,更是他对未来的全部指望。周远想在城市里站稳脚跟,哪怕最后只能买个小单间,也算有了自己的落脚处,不用再到处漂着。
可那天午休时,他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查余额,眼前的数字却让他一下子僵住了。原本一笔一笔攒起来的存款,竟然几乎见了底,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系统出错,立刻向工头请了假,直奔银行。
柜台打印出来的流水单一摆开,所有转走的钱都清清楚楚,收款人是他的弟弟周铭。每一笔时间都卡得很准,正好是弟弟谈婚事、看房子最热闹的那段日子。
周远连夜赶回老家,一推开门,屋里的气氛热得发烫。母亲正翻着房产资料,弟弟在旁边兴奋地比划着装修怎么弄,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喜气,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站在门边,声音有些发哑:“我卡里的钱,是不是被动过了?”
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你弟快结婚了,先拿去周转一下。都是一家人,哪能分那么清。”
周铭也赶紧接话,笑着说:“哥,等我以后宽裕了,一定还你,你别往心里去。”
那一刻,周远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了一下,闷得连气都透不过来。那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攒下来的每一分钱,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随手就能挪走的一笔家用。
他没争,也没吵,只是转身回了自己住的小出租屋。
屋子不大,东西却摆得满满当当。周远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证件、换洗衣服、工作证、牙刷、杯子一样一样装进箱子里,动作慢得像是在和过去告别。那些从老家带来的旧物,他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轻轻放回原处。
整整三个小时,他收拾出两个箱子,带走的全是自己买来的东西,没碰家里一针一线。临走时,他把手机卡换了,连夜买票去了别的城市,谁也没通知。
新地方的日子依旧辛苦,但周远反而觉得心里轻了许多。后来亲戚们开始轮番联系他,话里话外都在劝他回去,说母亲一直不安,弟弟也知道错了,家里气氛冷得很。
他看着那些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想原谅,只是有些事一旦发生,就真的回不去了。最伤人的,从来不是家里偏心,而是明知道那是你咬牙省出来的全部,却还是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拿走。
又过了几个月,周远在新城市慢慢安定下来,结识了几个能说上话的同事。偶尔夜深人静,他会翻到以前的照片,照片里一家人笑得挺自然,可如今再只剩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他没把路彻底堵死,只是暂时不想回头。因为有些信任碎了,就算日子继续往前走,心里的裂痕也未必能补成从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