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不温柔。
它是一把切开混沌的手术刀,
让文明学会睁眼,
也看清彼此眼底的深渊。
于是人开始恐惧,
又因恐惧而创造。
燧石的火、
壁上的图腾、
青铜的寒芒一一
皆是藏进肋下的火种,
逼退长夜里匍匐的兽影。
光最残酷的判决,
是它定义了黑暗。
从此,
"看不见"不再是借口,而是背弃。
我们争夺光,将它锻成冠冕,
囚为权杖,或俯身拾取漏下的微芒,
拼成一缕卑微的祈望。
真正的光,是当你成为黑暗本身时,
体内那场无法扑灭的叛乱。
是推石上坡的西西弗,
汗珠在烈日下折射出的一一
荒诞宇宙中唯一确凿的人性彩虹。
我们追逐光,不过是在练习:
如何成为黑暗永远不会习惯的那根骨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