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不要了!一个七十岁的老父亲在女儿家住了八年,老屋拆迁款刚到账一百多万,女婿提着酒菜想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老人却当着全家的面说,这笔钱要全留给小儿子。
木圆桌擦得锃亮,摆着女婿刚买回来的卤猪蹄、凉拌木耳,还有一盘女儿亲手拌的糖蒜。玻璃酒瓶被拧开,白酒醇厚的气息慢慢漫开,杯口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慢慢往下滑。
女儿手里捏着半瓣剥好的橘子,指尖猛地用力,橘瓣被捏裂,酸甜的汁水顺着指缝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屋里除了父女、女婿,还有闻讯赶来的小儿子和小儿媳。
小儿子斜靠在玄关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拇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眼神飘来飘去,始终不敢落在姐姐身上。小儿媳挨着老人侧边坐着,手里捧着玻璃杯,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女婿举起的筷子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去。那盘卤猪蹄是他特意绕路去城西老店买的,老爷子念叨过那家味道正。他眨眨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筷子轻轻搁在碟沿上,也没说话,就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辣得他眯起眼,可脸上那点笑比哭还难看。
八年了,这房子里的一砖一瓦,哪样不是他跟老婆一针一线攒下来的?老爷子当年说老屋潮湿住不得人,他二话不说腾出了朝南的大卧室。每年冬天怕老人受凉,电热毯早早铺好,热水袋睡前灌满。
小儿子逢年过节才来一趟,拎两箱牛奶搁门口,坐不上半小时就说忙要走。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一百万,全给那个“忙人”?凭什么呢。
女儿低着头,指尖还黏着橘子汁,桌布上那摊湿痕一点点洇开,像朵灰扑扑的花。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爸,我伺候了你八年,洗衣做饭端茶递水,你生病住院是谁陪床的?小军来过几次?你拍着胸口说说。”
她抬起眼,眼眶红得像兔子,可愣是没掉一滴泪。老爷子避开她的目光,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腮帮子鼓了鼓,含混地嘟囔:“他是儿子,得买房娶媳妇……你是嫁出去的闺女,不一样。”
这话一出口,整个屋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女婿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几滴,他盯着老爷子:“爸,我敬你是长辈,可这话说得不公道。她是你闺女,不是我买回来的保姆。”
小儿子终于从门框上直起身,手机在裤兜里攥得死紧,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姐,这钱……我先用着,以后我肯定还你。”小儿媳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用指甲刮着杯壁,好像那玻璃杯上沾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女儿冷笑了一声,那种笑让人听了心里发酸。
她站起来,把手里捏烂的橘子瓣往桌上一拍:“还?你拿什么还?你姐夫一个月挣多少你心里没数?我们供着房贷供着车贷,老爷子吃喝看病哪样不是我们掏?你倒好,八百块钱的羽绒服都舍不得给爹买一件,现在来捡现成的。”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个黑色垃圾袋,里头装着老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她把袋子往小儿子脚边一搁:“人你带走,钱你也带走。我伺候不起了。”
老爷子愣住了,手里的酒洒了一半在裤腿上,浑浊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儿子弯腰去拎垃圾袋,小儿媳拽了他一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居然真的扶着老爷子往外走。
女婿站起来想拦,张了张嘴又坐下,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门关上的那一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桌上的卤猪蹄凉透了,凝出一层白油。女儿端着碗筷去洗,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谁心寒?谁不要脸?
这哪是钱的事,分明是拿刀子往人心窝里捅。伺候八年不如一个“儿子”的名头,养儿防老养到最后,养出一脑袋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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