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意外去世了,弟媳带着侄女改嫁11年了,前几天弟媳通知我们去参加侄女的升学宴。爱人说:“准备一下,全家都去!”我准备了2000块礼金,把钱用红包包好时,爱人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我把红包放进包里拉好拉链,抬头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给多了?”他放下手里的书说:“没觉得,你心里有数就好。”
去饭店的路上,我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想起侄女小时候总扎着两个羊角辫,追在弟弟身后喊“爸爸”。弟弟走那年,她才5岁,抱着我的腿哭:“姑姑,爸爸是不是变成星星了?”弟媳当时红着眼圈说:“以后我带她好好过,不麻烦你们。”
这11年,她果然很少联系,偶尔在街上碰到,也只是匆匆聊几句,说侄女成绩好,懂事。
宴会厅里很热闹,侄女穿着白裙子,个子快赶上我了,看见我们就跑过来:“姑姑,姑父!”声音清亮,眉眼像极了弟弟。弟媳笑着迎上来,眼角有了细纹:“你们能来,我太高兴了。”
我拉着侄女的手仔细端详,鼻子突然就酸了。这眉眼,这笑起来微微上扬的嘴角,活脱脱就是我弟弟年轻时的样子。
桌上摆着好几桌酒席,亲戚们三三两两落座,有些面孔我认得,是弟媳改嫁那家的亲戚,也有些年没见了。大家客客气气打招呼,气氛倒也算热络。
坐下之后我才慢慢打量起这宴会厅的布置——气球拱门、写着“金榜题名”的红色横幅、投影上循环播放着侄女从小到大的照片。
有意思的是,照片里几乎看不到我弟弟的身影,全是她跟继父一家人的合影。我盯着其中一张看了好一会儿,侄女穿着校服站在中间,两边是弟媳和那个男人,笑得挺自然。爱人轻轻碰了碰我胳膊,递过来一杯茶,眼神示意我别太较真。
说实话,我心里不是没有疙瘩。这十一年,弟媳像是刻意跟我们划清了界限。逢年过节没个电话,清明扫墓也不见人影,好像弟弟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有一回我在超市碰见她,她推着购物车,车里坐着个小男孩——后来才知道是她跟现任生的小儿子。她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寒暄几句就推说孩子闹着要走。我当时站在货架中间,觉得胸口堵得慌。可是能怪谁呢?人家要开始新生活,带着孩子改嫁本就不容易,咱们硬凑上去反倒是打扰。
侄女端着一杯饮料过来敬酒,声音甜甜地喊了声“姑姑”。我掏出红包递过去,她接的时候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凉凉的。
她低头说了句“谢谢姑姑”,然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姑姑,我考的是省重点,爸以前说想让我上那个学校。”就那么一句话,我眼泪差点没绷住。原来她都记得。那些照片里没有爸爸,可她心里记着。
酒席快散的时候,弟媳拉着我坐到旁边角落,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她说这些年不联系,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孩子跟你们太亲,回去之后又觉得自己缺了爸爸。也怕她奶奶那边总提起她爸,她心里难受。”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今年她要上大学了,我想着怎么也得让你们知道,她没给她爸丢人。”
听完这话,我忽然觉得那2000块钱其实给少了。不是说钱多少的问题,是我这十一年,除了偶尔想想,又为孩子做过什么呢?总抱怨人家不联系,可我自己不也是等着被联系的那个?弟弟走了,可孩子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这份亲缘不该因为改嫁就断了。
升学宴不光是庆祝,更像是一个信号——侄女长大了,她主动伸出了手,咱们做长辈的,以后可不能再缩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爱人开着车,我靠在副驾上没说话。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像极了那些年错过的日子。
我想着等侄女去大学报道前,单独约她出来吃顿饭,好好跟她说说她爸爸年轻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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