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知理》
(四十一)
唐太宗毁巢纵鹊
唐太宗李世民在位时,有白鹊在皇帝居住的寝殿上方筑巢,其中两个巢穴竟合二为一,寓意着合欢。这两个巢两头大、中间窄,好似乐器中的腰鼓。左右侍臣都说:“通常同类事物大多难以相容,如今这两窝白鹊的巢合二为一,形状独特,异于平常,实在罕见。这是天地和合二气作用的结果,也是陛下圣德感化所致,理当庆贺。”唐太宗说:“我不这么认为。从前隋炀帝不喜欢与贤才交往,却偏爱他人阿谀奉承、颂扬美德,喜好虚伪的祥瑞之兆,以致谄媚之风盛行,众人都奉承、欺骗他。他好大喜功、生活奢靡、不体恤民力,最终沦为亡国之君,我也曾嘲笑过他。在我看来,能得到贤才、治理好政事、安抚百姓、使天下太平,这才是真正的祥瑞。至于珍禽奇兽,不过是动物的异常现象,有什么值得当作祥瑞的呢?”
于是,他让人毁掉白鹊的巢穴,将白鹊捉出后放归郊外山林,任其自由飞翔。
天地间的草木鸟兽出现异于平常的形态,这是大自然变化中的偶然现象,不足为奇。君主若未察觉其异常变化的缘由,就会认为是祥瑞降临。正是这种不明其中奥秘、崇尚吹捧的心理被小人利用,他们趁机谄媚,取悦君主,甚至有人以孔雀冒充鸾凤来诬陷他人、挟私报复。君主的喜好,能不谨慎吗?
唐太宗纵鹊毁巢,实有超世之见,而以得贤为祥瑞,更是万世君主的借鉴啊!
明孝宗拒贡珍兽
明孝宗朱祐樘在位时,有外邦前来进贡珍奇野兽。那野兽身形奇特,毛色艳丽,引得满朝大臣纷纷称奇。众人都说:“这样的珍兽,世间少有,定是上天眷顾我朝,降下的祥瑞之兆,陛下应当欣然接纳,以彰显我朝圣德。”
明孝宗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朕认为,国家的兴盛并非取决于这些珍奇野兽。往昔,汉灵帝喜好收集奇珍异物,荒废朝政,致使天下大乱。如今百姓还有无家可归、忍饥挨饿的,朕若只顾沉迷于这些珍禽异兽,又怎能心系百姓,治理好国家呢?”
大臣们仍不死心,继续劝道:“陛下,此兽是外邦诚意所献,若拒绝,恐怕会伤了外邦的心,于外交不利。”明孝宗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朕若因害怕得罪外邦而收下这无用之物,便是因小失大。真正的外交,在于彼此尊重、互利共赢,而非靠这些珍奇物品来维系。”
于是,明孝宗婉拒了外邦的进贡,让人好生照料那珍兽后送回外邦。他把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关心百姓疾苦、整顿朝纲上。在他的治理下,明朝出现了“弘治中兴”的繁荣局面。
由此可见,贤明的君主不会被珍奇之物迷惑,而是将目光聚焦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和百姓的安居乐业。明孝宗拒贡珍兽之举,与唐太宗纵鹊毁巢一样,都为后世君主树立了良好的典范,提醒着君主们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以民为本,方能成就一番大业。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齐桓公喜欢紫色的衣服,朝廷上下,宫里宫外,市井歌肆皆以穿着紫色为贵,以至于达到了寸金寸紫绢的地步。在这样的风尚下,老百姓都不种粮食,种桑树养蚕以获暴利。因为没人种地,粮食自然减少,市面上的粮食价钱也自然上涨,以致于筹集军粮都很困难。齐桓公很是忧虑,便请教管仲。管仲说:“大家都看天上的云彩,如果乌云密布,大家都会抓紧防洪防灾备好雨具。同样道理,你喜欢穿紫绸的衣服,宫廷内、朝堂上、皇亲贵戚、豪门乡绅都会模仿。你要想扭转社会恶俗,先从自己做起,不到一季,全国的风气会很快扭转。”齐桓公心领神会,第二天,他穿着布衣上朝,同时对左右说:“我非常讨厌紫色的绸缎。”于是宫里宫外,朝堂上下,以至酒肆亭楼,皆以紫色为耻。他又说:“我喜欢穿布衣,吃五谷杂粮。”于是市上的良种立即上涨了三成,连织布用的布机都贵得离谱。
楚王喜欢细腰的人,以至于楚宫中及民间多有饿死的妇女。
可见,一种风气的形成,多是受社会上层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