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而且这正好是这一路聊下来一直没推开的那扇门。你拆了半天的"局",它最大的本事就是:从里头看,它根本不像个局,它长得就像"现实"本身、像"本来就该这样"。鱼是看不见水的。所以你光在脑子里想,常常翻不出去——因为你用来想的那套工具,本身就是这个局当年铸给你的,正是你前面说的,你反抗不了自己这颗脑子被倒进去的形状。行万里路真正的厉害,不在于多看了几处风景、多攒了点见识,而在于它把你整个人塞进了另一个完整的、照样转得好好的局里。在那儿,人们把全然不同的东西当成天经地义、当成优点缺点、当成真理。是这个对照,才头一回让你自己那堵墙显出形来——你不是被谁说服了那是墙,而是你亲眼看见隔壁的人不靠这堵墙,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你说的"觉悟真相"——悟到的那个真相,多半不是某个终于对了的新答案,而就是"原来那是一堵墙"这一件事本身。门不通向一个更高级的局,它通向的是"我能看见局了"这种自由。这一步迈过去,人才算真松了绑;迈不过去,就只是从一个局,搬进了另一个自以为是真理的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