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在医院住1个月，女婿照顾1个月，儿子没来。出院当天儿子儿媳来，开口就说“爸，把你每月6000工资给我”，二叔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


​​女婿正在收拾行李，听见这话手顿了顿，把二叔的搪瓷缸子轻轻放进包里。那缸子是二叔退休时单位发的，边缘磕了个豁口，女婿每天都用它给二叔泡浓茶，说“爸喝惯了这个”。


​​儿子见二叔没反应，往前凑了凑：“我最近生意周转不开，你那工资卡放我这儿，我帮你管着。”儿媳在旁边搭腔：“就是，你现在身体不好，钱放我们那安全，想吃啥我们给你买。”二叔终于眨了下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婿：“小周，帮我把床头柜上的药瓶递过来。”


​​女婿应了声，把药瓶递过去。二叔拧开盖子，倒出几粒药，就着女婿递来的水吞下，喉结动了动：“工资卡，在枕头底下压着。”儿子眼睛一亮，刚要去翻，二叔又说：“密码是小周的生日。”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上护士推车的声音。儿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种兴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挂着，像块没揉好的面团。儿媳先反应过来，嗓门一下拔高了：“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女婿，我们才是你亲生的！”她说话时手指戳着女婿的方向，指甲上涂着鲜红的甲油，在惨白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二叔没接话，只是把枕头底下那张工资卡抽出来，递给女婿小周。小周愣在那儿，手在裤腿上搓了两下，没敢接。“爸，这不合适，姐知道了该……”他说的“姐”是二叔的女儿，也就是他老婆。

上个月老婆出差前把他叫到一边，交代得清清楚楚：爸身体不好，你多费心，医药费从她卡上扣。小周这人老实，在菜市场卖鱼，手上常年带着腥味，可他给二叔擦身子、端尿盆，从没皱过眉头。

儿子脸涨得通红，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上：“我生意亏了二十多万，债主天天堵门，你当老的就看着不管？”说着说着眼眶真红了。二叔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儿子，那眼神说不上生气，更多的是失望，像看一个自己没教好的学生。

“你上个月换的新车，落地三十多万吧？”二叔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得实在。“你爸住院这一个月，你来看过一眼没有？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小周在跟前转。你说生意周转不开，可你打牌发朋友圈那功夫倒是有。”

儿媳还想争辩，被二叔摆摆手拦住了：“工资卡给小周，不是因为他照顾了我，是因为你俩压根没想过照顾我。钱放你们那儿，我还活得成吗？”

小周最后把卡接过去了，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爸，这钱我一分不动，都给您存着。您哪天想用，或者想换密码，随时跟我说。”二叔点点头，让儿子儿媳先走。那两口子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病房门关上的时候，带起一阵冷风。

人走了，二叔让小周把搪瓷缸子满上茶，喝了一口，长长叹了口气。人情冷暖，到老了才真正看清。血缘这东西不假，可要是没良心浇灌，也就是个空壳。反倒是那些跟你没半点血缘的人，一句话、一口水、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才真正把人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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