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个混混,平日里欺男霸女。后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用钢筋从肛门捅进腹腔。他当时没死,硬是爬了两公里,沿途遇到不少人求救,可一看是他,全都袖手旁观。那混混平时在村里名声极差,偷鸡摸狗,谁家的庄稼被祸害了,鸡鸭丢了,多半是他干的。
最让人不齿的是,他还总欺负村东头的寡妇秀婶——抢过她卖菜的钱,掀过她摊煎饼的摊子,就因为秀婶男人走得早,孤儿寡母好欺负。
那天傍晚,秀婶刚从地里摘完棉花回来,远远看见路边有个血糊糊的人影在蠕动,走近了才认出是那混混。他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看见秀婶,眼里突然迸出点光,气若游丝地喊:“救……救我……”
旁边站着几个村民,见秀婶来了,有人劝:“秀婶,别管他,这种人,活该!”还有人说:“忘了他以前怎么欺负你了?你儿子上学的学费,都被他抢过!”
秀婶站在那儿,手里的棉花筐差点没拿住。她盯着地上那团血糊糊的东西,半天没吭声。说实话,换谁遇上这场景都得愣神——这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受伤了,是那个扇过她耳光、把她煎饼摊子一脚踹翻的混账东西。
记得那年冬天,秀婶推着三轮车在镇口卖煎饼,就因为他喝了点酒,嫌她挡了路,上来就把炉子踢翻了,面糊洒了一地,两个鸡蛋滚进了水沟里。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说了句嘴,混混抄起板凳就要打人。秀婶的儿子那时才八岁,躲在妈妈身后吓得直哭。后来学费还是秀婶娘家哥哥偷偷塞的,这事村里谁不知道?
地上那混混这会儿倒是不凶了,喘得跟破风箱似的,嘴角挂着血沫子,一只胳膊朝秀婶伸着,指头还在微微发抖。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条狗,伤成这样爬了两公里,秀婶也得心疼。
可偏偏是这个人。有村民在边上小声嘀咕:“秀婶,你要救了他,他好了还得祸害你。”还有人说风凉话:“菩萨心肠也不是这么用的,这种人阎王爷都嫌脏了手。”
秀婶蹲了下来。她没伸手,就那么蹲着,离混混三步远。她看着他,眼睛红了,可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旁边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抢我那三十八块钱,是准备给我儿子交下学期的书本费。
你掀我摊子那天,我刚从镇上进的五十个鸡蛋,全碎了。秀婶我就是个种地的女人,没什么大本事,可你知道我儿子第二天去学校,连个作业本都买不起,趴在桌上哭了一整节课吗?”
混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咕噜咕噜响,最后只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对……对不……”
秀婶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拎起棉花筐,头也没回地走了。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越来越弱。那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互相瞅了瞅,也散了。天快黑透了,路上再没人经过。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那混混趴在沟边,已经硬了。派出所来人看了看,说是失血过多,没立案。村里人谈起这事,有人叹气,有人说活该,没一个觉得奇怪。倒是秀婶那两天一直没出门,有人扒着院门缝瞧见过,她坐在灶台前发呆,手里攥着个鸡蛋,捏了好半天也没打碎。
我后来想,这事儿说不清对错。一个人做了那么多恶,临死前想讨点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可反过来讲,如果那天秀婶真的伸手了,她心里能好受点吗?恐怕也不见得。
村里人都说秀婶心硬,我倒觉得,她不过是被欺负怕了。这世道有时候就这样,坏人遭了报应,好人心里反倒留下个疙瘩。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