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图书馆抄书的穷学生,后来真把天捅了个窟窿。
1927年,湖南乡下开始分田地。三亿农民,七亿亩地,祖祖辈辈给地主扛活的泥腿子,第一次在地里直起腰来,田埂那边自己家的锅台已经冒烟了。这事历朝历代没人干成过,他干成了。
但这人最狠的不是分地。是分完之后,他让那些刚分到地的庄稼人自己说了算。
1963年浙江枫桥出了个怪事。两个生产队的社员起了冲突,按老规矩要么打官司要么械斗,结果没出一个村,没抓一个人,几杯茶喝完了事。报告递上去,他批了四个字。从那以后,全国两万多个公社都在学这招。美国人在越南打仗,法国人在阿尔及利亚杀人,中国农村在搞“矛盾不上交”。
1931年他还干了一件断子绝孙的事。签了个条例,规定女人可以离婚。那时候乡下男人娶媳妇花的钱够买两头牛,这一下全砸手里了。但那些被婆婆折磨了半辈子的媳妇,头一回敢走进乡政府的大门。二十年后全国妇联统计,九成以上的包办婚姻被废止。七成妇女走出家门进了工厂。“半边天”这话不是哄人的,是拿数字砸出来的。
有人说他不尊重传统。传统是什么?是鸦片。
新中国成立头三年,全国查封的烟馆超过五万家。北京前门大栅栏那些挂着灯笼的铺子,一夜之间全关了门。抓到的大烟贩子三万多,缴获的鸦片一百万两。到1953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中国成为无毒国。这事到今天也没几个国家做到过。
最让老派人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他让干部去村里调研,不找乡绅,不找族长,专找六种人:老佃农、老裁缝、老教书先生、老账房、老衙役、老流氓头子。这些人从前连衙门都进不去,现在坐在主席台上跟干部平起平坐。那些老士绅气得吐血,说这是乾坤颠倒。
颠倒就颠倒了。
1956年那组数字出来的时候,苏联专家都傻了。五年时间,七百多亿投资砸下去,工业每年增长将近百分之十五。这些钱从哪来的?农民交的公粮,工人省的口粮。那时候城市干部下乡,自行车后座绑一袋米就是出差补贴。就这么抠出来的钱,造了两弹一星。
1971年联合国投票,七十六票赞成恢复中国席位,五十三票来自那些他帮过的穷兄弟。坦赞铁路修了六年,三千公里钢轨穿过了非洲的原始森林。当年沙俄在中国修中东铁路,修出一条屈辱史;他在非洲修铁路,修出一群铁杆兄弟。
尼克松后来回忆,在中南海见面那天,本打算谈越南问题,结果这人开口就说:“那些小事让总理去谈。”那一瞬间尼克松明白了,眼前这人关心的不是地图上的边界线,而是几千年来这土地上的人到底该怎么活。
临终前那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手还在床上比划。身边的人猜了半天,最后明白过来——他写的是个“人”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