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知理》
(四十)
张蕴古上书获帛
唐太宗李世民即位后,张蕴古(唐相州洹水[今山西黎城]人,博览史书,受州郡守称赞,由幽州总管府记室兼中书省官员,因呈上《大宝箴》后升任大理寺丞。[相当于今天的大法官])上奏了一篇名为《大宝箴》的奏疏。其大致内容为:“古往今来,上观下察,唯有治理天下者能造福百姓,治理天下实属不易。圣人接受上天之命,拯危救难,将罪责归于自身,把恩泽施予百姓。日月之光无偏照,最为公正之人不偏袒亲属,所以是用一人治理天下,而非让天下人侍奉一人。莫说不了解民情,身处高位就应知晓民间疾苦;莫说小事无害,小毛病积累可成大祸;享乐不可过度,过度享乐会引悲哀;私欲不可放纵,放纵私欲必致灾祸。
宫室再大,人居住之处不过方寸之地。那些昏庸君主,用美玉砌楼台,以琼玉装饰宫室,面前摆满山珍海味,可所食不过合口味的一小部分。因狂妄之念,把酒糟堆成山,将酒注成池,这是糟蹋财物、损害自身。节俭是人的美德,箕子见纣王使用象牙筷子、身着绸缎,便料到难以回到先王时代;微子听到纣王询问今日日期,便准备抱着祖宗牌位逃离。这些都是奢侈带来的祸患。
因此,不要在内沉迷酒色,不要在外迷恋游猎,不要因自身尊贵而轻视怠慢贤能之人,不要因自己聪明而拒绝他人规劝,不要自我夸耀,也不要接受他人吹捧。安抚不顺之人,要如春天阳光、秋天雨露般温暖宽广,像汉高祖一样恢宏大度。处理政务,要像诸葛亮一样心思细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像周文王一样克己自律。
《诗经》说:‘不识不知。’《书经》讲:‘不偏不倚。’众人反对的就加以刑罚,众人赞扬的就给予赏赐,不要糊里糊涂,不辨是非。不要过度洁净远离大众以显清明。不要杂乱无章没有戒惧而蒙受玷污,不要过分苛刻纠察为人克薄以显精明。即便礼冠上的冕旒挡住视线,也要洞察尚未发生的问题;即便绵丸塞住耳朵,也要听闻尚未发出的声音。”太宗十分赞赏这些意见,于是赏赐给张蕴古许多布帛,并授予他大理寺丞之职。
所谓大宝,指的是皇位。箴言就是规劝,是儆戒之辞。人臣不敢直言规劝天子,所以借箴言让天子自省。这篇箴言中的话,字字真切,句句有味,依此行事,人人可成尧舜,反之则成桀纣。君主尊临皇位,须将这段话常放眼前,作为准则,方可长保此位。所以太宗命人将其称为《大宝箴》,张贴于墙壁传给后代君主,以示不忘根本。正因如此,太宗才重用张蕴古,给予他富贵!
然而,张蕴古的命运并非一帆风顺。在担任大理寺丞期间,他遭遇了一件影响其仕途甚至生命的大事。
当时,有个名叫李好德的人,因口出妖言被逮捕。张蕴古经过详细审理,认为李好德患有疯癫之疾,依法不应治罪。唐太宗也认可了他的判断。可偏偏此时,张蕴古却做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举动。他将皇帝宽宥李好德的消息泄露给了李好德,而且还与李好德在狱中博戏。
此事被御史权万纪弹劾,唐太宗听闻后大为震怒。在盛怒之下,唐太宗未加详查,便下令将张蕴古斩首于东市。等到唐太宗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太过草率,后悔不已。
张蕴古曾以《大宝箴》劝谏太宗,自己却因一时疏忽而丢了性命。这一事件也给唐太宗敲响了警钟,让他更加明白,治理国家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能因一时的情绪而做出错误的决策。此后,唐太宗在处理案件时更加谨慎,也更加注重对官员的考察和监督,希望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而张蕴古的《大宝箴》,依旧在皇宫的墙壁上警示着后世君主,成为了一段历史的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