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岁教师离世,没能等来属于自己的教师节
凌晨5点,北京协和医院的走廊里,刘红梅的呼吸机发出最后一声长鸣。61岁,她没等到今年的教师节。
初秋的凌晨天色暗沉,整栋住院楼静得可怕。保洁人员还未上岗,空旷的走廊只有消毒水的味道萦绕不散,值班护士轻轻合上仪器,不忍打破这份沉重的沉寂。守在病床边的老伴红了眼眶,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教案本,封皮边角早已被常年翻阅磨得发白。这本教案,陪着刘红梅走过了整整三十八年的教学生涯,也是她留给家人、留给教育事业最朴素的念想。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年过六旬的老教师,大半辈子都扎根在城郊的公立初中,深耕初中语文教学和班主任工作。二十出头师范毕业,她放弃了市区轻松的岗位,主动申请去到师资薄弱的城郊校区,一待就是一辈子。在同事和学生的记忆里,刘红梅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日。
一线基层教师的辛苦,从来都藏在旁人看不见的琐碎里。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到校,巡查早读、看管课间、跟进学生日常状态,晚上送走晚自习的学生,回到家往往已是夜里九点多。数十年伏案备课、低头批改作业,让她早早落下了颈椎病、慢性咽炎和心律不齐的职业病。喉咙常年干涩沙哑,颈椎频繁酸痛僵硬,伏案久了就头晕心慌,这些不适她从来只自己默默扛着。
身边年轻同事多次劝她多休息,年纪大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她总笑着摆手,说毕业班的孩子耽误不得,一节课落下,孩子们的进度就跟不上了。哪怕换季感冒发烧,嗓子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她也会带着润喉糖站在讲台,放慢语速把知识点讲透彻,从未随意调课、缺课。
去年秋冬,刘红梅的身体状况开始急剧下滑,频繁咳喘、胸闷乏力,体检结果显示肺部出现严重病变,医生反复叮嘱必须停工静养,接受系统治疗。可当时正值初三冲刺关键期,班里几十个即将中考的学生,成了她最大的牵挂。她执意坚持带完学期课程,白天在校授课带班,晚上回家输液调理,硬生生撑过了整个备考季。
学期结束学生顺利考完,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极限,家人强行带她住进协和医院接受治疗。住院的大半年时间里,她从来没有放下过自己的学生。清醒的间隙,她会戴着老花镜,一点点整理新学期的预习资料,还会私信班里学生,询问假期学习进度,耐心解答孩子们的疑问。
她原本做好了所有规划,今年教师节过后,就正式办理退休手续。辛苦了一辈子,她想着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好好休息,陪着老伴出门走走,弥补这些年因为工作缺席的家庭时光。她期待着从教以来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教师节,想好好收下学生们真诚的祝福,圆满结束三十八年的育人之路。
这份简单的期许,最终没能实现。我们总在每年的教师节歌颂师者奉献,赞美三尺讲台的温暖荣光,却很少真正关注基层教师的真实处境。无数和刘红梅一样的普通教师,没有耀眼的头衔,没有轰动的事迹,只是日复一日坚守在教学一线,用自己的健康和岁月,托举起一代又一代学生的成长。
职业赋予他们温暖无私的光环,却也让他们习惯性忽略自身的病痛与疲惫。长期高压的教学任务、繁琐的班级管理、无休止的备课批改,慢慢消耗着他们的身心。大众只看到教师带薪寒暑假的优势,却看不到他们课前课后的超长付出,看不到积劳成疾背后数十年的默默坚守。
刘红梅的离去,是无数基层教育工作者的缩影。平凡的岗位,一生的坚守,她把最好的年华全部留给了学生、留给了教育,唯独亏欠了自己。最让人痛心的是,她熬过了数十载风雨育人路,却没能等来最后一次属于自己的节日荣光。
真正的尊师重道,从来不是节日当天的口头祝福和表面歌颂。我们更该看见老师们私下的付出与牺牲,多一份包容理解,多一份体恤关怀,让每一份默默的坚守,都能被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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