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厨把视频发上网的时候,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多讨论。视频只有十五秒。一块内酯豆腐,一把普通的片刀,三分钟切完往清水里一放,千丝万缕,在水中缓缓绽开,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标题他只写了四个字:文思豆腐。
外国网友的评论区,最先热闹起来。点赞最高的是一条英文评论:“This is CGI. No way a knife can do that.”(这是特效。刀不可能做到。)
下面跟了一长串争论。有人说自己亲眼在扬州见过,有人贴出慢动作解析视频证明没有剪辑痕迹,还有人不服气地回复:“你用一把刀切豆腐?我们用五种不同的刀处理五种不同的食材,这叫专业分工。”
一个自称在巴黎学过厨的网友写道:“我承认这很厉害。但说实话,意义是什么?豆腐切这么细,口感真的更好吗?还是只是为了炫技?”
这条评论下面,一个意大利人接话:“同意。我们意大利人做炖饭,切洋葱只要均匀就行,不需要每一粒都一模一样。烹饪的本质是风味,不是精度。”
一个德国人的回复亮了:“你们意大利人当然这么说。我们德国人连切面包都有机器保证每一片厚度相同。但看到这个视频,我闭嘴了。”
最意外的是一条来自日本网友的评论:“看了这个,想起我们日本的桂剥き(削出薄如纸的萝卜片)。但中国师傅用一把刀做所有事,从切骨头到切豆腐,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哲学。”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门第二。
热门第一是一个美国人的留言,只有一句话:“我花了十分钟把一根胡萝卜切成均匀的丁,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然后我看到了这个。”后面跟了一长串痛哭的表情。
国内的评论区,画风完全不同。最前面几条清一色是:“基本操作,坐下。”,“我们食堂阿姨都会。”
“就这?我爷爷切土豆丝比这细。”
一个看起来是认真在讨论的网友写道:“外国人不理解很正常。他们的烹饪体系是分析式的,精确温度、精确时间、精确刀工。我们的体系是经验式的,手感、眼力、心到。他们觉得刀工是手段,我们觉得刀工本身就是修行。”
有人不买账:“别吹了。老外顶级餐厅的刀工也很恐怖,只是方向不同。你看他们处理鱼肉,一刀下去去皮去骨去筋膜,行云流水。不比你切豆腐简单。”
下面立刻有人反驳:“你拿处理鱼的刀法跟切豆腐比?你怎么不让老外用他们的主厨刀切一个文思豆腐试试?”
吵了三百多楼之后,出现了一条被点赞过万的评论:“我是西餐厨师。我实话实说,西餐刀工追求的是‘可重复的精确’,中餐刀工追求的是‘极致条件下的游刃有余’。没有高下,但你必须承认:中餐刀工的上限更高。因为西方人不会拿一把刀去切发丝一样的豆腐,他们觉得那没必要。可‘没必要’三个字,就是最大的区别。”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了一句:“对啊。所以外国人评论中餐刀工,永远是先惊叹,然后问‘为什么’。中国人不问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有些东西,不为实用,为的是那份心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