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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瞿秋白英勇赴死,宋希濂庄重行注目礼,这一幕背后有怎样的历史情感? 19

1935年瞿秋白英勇赴死,宋希濂庄重行注目礼,这一幕背后有怎样的历史情感?
1934年深秋,赣南的群山回荡枪声。第五次“围剿”甫一收网,红军主力已筹划西征,病恹恹的瞿秋白却被劝留下——高烧、咳血、行军无力,他笑称自己“拖长征的后腿,不如做游击的脚”。话虽轻,谁都听得出里头的沉重。
战线日渐逼近。2月24日拂晓,福建濯田小径村传来急促的犬吠,保安十四团已合围。邓子恢率队强突封锁,枪火乱窜,何叔衡掩护突围时胸口中弹,倒在山坳。瞿秋白因体力不支躲入竹林,他撩开草叶,望见远处蓝灰色军装逼近,仍沉静合掌,低声念了句俄语诗句。几小时后,线人领着国民党军官钟绍葵循迹而来,瞿秋白坐在一块湿石上,没有挣扎,只平静地说:“我是个知识分子,无武器。”

押送长汀,一路颠簸。三十六师师部里的灯火亮着,师长宋希濂翻检缴获的口袋书,封面赫然是《赤色中华》。他认得那种文笔:大学时代读过《饿乡纪程》,笔锋冷峻又带悲悯,如今作者竟在面前。审讯室里,宋希濂看着对面的人:“先生可是姓瞿?”瞿秋白摇头,淡淡答:“一个流亡医生。”吴淞涛起草口供,仍找不到破绽。几日后,叛徒郑大鹏被押来,对着灯光端详片刻,拍着胸脯保证:“此人正是瞿秋白。”审讯桌旁的气压瞬间沉重。
国民党对高级俘虏有套“先抚后威”的老手段,先给医药、送书报,再动之以情。宋希濂将自藏的《鲁迅杂感》递过去,虚实相试。瞿秋白道了一声谢,翻开书页,随手在扉页写下俄文“愿自由之光不灭”。看守递来稀粥,他用小勺慢慢喝完,神色像旧日写论文时般专注。此后的问讯,他或谈俄国文学,或评列宁《国家与革命》,谈兴甚浓,却始终不触及党组织之事。中统特务王杰夫劝降:“只要写封悔过书,未来前途依旧光明。”瞿秋白笑道:“如果信仰写得出悔字,那便不是信仰了。”屋里一时沉默。

6月16日傍晚,蒋介石的密电抵达:“就地正法。”宋希濂读完电报,指关节发白。他明白,上峰要的不只是一个生命,而是一声威慑。夜深,他在营帐外踱步,副官低声提醒执行时间已定。宋抬头望向暗夜,思绪翻涌,却终究无路可退。
18日清晨,微雨迷蒙。刑场设在罗汉岭。瞿秋白洗净脸,换上整洁长衫,拄拐缓步而行。行刑队列队待命,枪口乌黑。临坐草地前,他向士兵微笑:“诸位辛苦了,可以开始。”一句话像微风,吹得几个新兵握枪的手微微发抖。宋希濂上前,帽檐低垂,“对不起,职责使然。”瞿秋白答:“各为其志,无需歉意。”

“一——二——三!”随着短促口令,枪声炸响。尘土扬起,他保持坐姿,身躯微晃,终倒向左侧。雨丝落在长衫,渗入泥土。宋希濂上前,立正,举手敬礼。这一动作没写入当天的军报,却被多名士兵私下传述,成为之后解放区口口相传的细节。
十年后,延安的会议通过《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瞿秋白烈士的名字被郑重写入文件;又过十年,1955年6月18日,北京八宝山安葬仪式举行,董必武代中央向骨灰盒覆以鲜红党旗。那天的北京微雨,和罗汉岭的天色极像,只有礼兵的枪声改作了庄严礼炮。

宋希濂在台湾的晚年偶尔与亲友提到那一幕,他说自己记得瞿秋白最后的眼神,“像看一片朝霞,又像看一首诗。”朋友追问,他却摆手不谈。历史把两个人推到对立的壕沟,又让他们在薄雾晨光中短暂相逢,刀光枪影之外,留下一抹复杂难辨的人性背影。
瞿秋白的生命被定格在36岁,留下的是一部未完的思想长卷。战火中,他曾写道:“真理是烈火,燃我以照人。”字句如枪声,越过年代的硝烟,仍在史册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