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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拉车人的苦难人生:渴望拥有一辆黄包车,却屡遭命运不公,难熬至四十岁! 1

民国时期拉车人的苦难人生:渴望拥有一辆黄包车,却屡遭命运不公,难熬至四十岁!
1908年春天,上海南京路的巡捕报告里多了一行新词——“两轮黄漆车”。这种车体轻巧、人力牵引的新玩意儿,很快顺着铁路与商埠网络蔓延至天津与北平。街面狭窄、马车昂贵,黄包车便钻进了城市缝隙,占住了短途运输的黄金地段。三四年后,北平东安市场口已排满黄包车,车把子上挂着铜牌,标着行号与承包日期,看似正规,实则暗含重重剥削。
对外,人力车代表了速度和灵活;对内,它是一部榨干车夫体力的机器。大多数车夫来自直隶、山东的破产乡村,身子骨本就单薄,却得每天拉上四五十公里。车行不卖车,只租车,押金、摊费、修理金样样要收。车夫们白日拼命,夜里挤在车棚阁楼,二十几张褪色被褥紧贴着木板墙,空气里混着汗味与煤油。北平《益世报》1930年的社会调查写道:人力车夫每日平均进账四角,除去租金三角,剩下的一角要养活一家老小。如此“丢命的营生”,车夫们的平均寿命不过三十八九岁。

街口常能看到车夫们为争座互相拉扯。有人吆喝:“前门去西单啦!”另一人插话:“哥们,让个活路!”话音未落已挥臂推搡。旁人冷眼,熟视无睹——过劳与饥饿让他们很难保持风度。值得一提的是,凡遇到雨雪,活计骤减,租金却一分不少;不少车夫为凑钱,只能转而典当棉衣,恶性循环,病倒时连止咳药都买不起。

就在这片嘈杂中,一个异样身影引起了报馆记者的好奇。1931年9月,《京华晨报》登出一张照片:一名身着旧呢袍的人力车夫,双手握把,腰间却挂着象牙烟袋。旁白写道:“克勤郡王晏森,现拉车于西单。”消息炸响。14岁封爵的“铁帽子王”,怎会混入车棚?原来辛亥后宗室岁俸中断,晏森先卖字画,再卖王府,1914年那座占地三顷的宅邸落进熊希龄名下。祖产换来的白银很快折进高利贷,最后只剩两副车把子维生。
外国游客识得这位“王爷车夫”,愿付高价体验。一位美国商人好奇发问:“拉车的感觉如何?”晏森淡淡答道:“鞍马已远,现只顾糊口。”同行车夫悄声埋怨:“他一天挣咱仨人的钱。”晏森苦笑,不作辩解。收入的确高些,却也难挡生计窘迫。北平入冬凛冽,街角冰碴割脚,他仍得冒雪待客。皇族的面子此时只剩薄冰,裂纹随时会碎。

拉车人的命运不仅掌握在自己手中,更被名为“包头”的中介层层抽剥。车包头垫付租金,再把车转租给车夫,每天多收一成,拖欠者立刻断饭。车夫集体讨价无门,没有工会,连最简单的休息日都谈不上。生病不能拉车,只能借债;借债后负担更重,只能继续透支身体。不少人年未四十牙齿尽落,腰椎弯曲,终在初春寒潮里倒毙街头,被同伴草草抬至城西“车王坟”。
晏森的故事还有后续。1934年,溥仪在长春垂询旧部,得知晏森近况,派人唤他北上,每月给二百大洋,但附带条件——“不得再拉车”。一纸禁令结束了“王爷车夫”的噱头,却改变不了黄包车行当的整体走向。与此同时,汽车、电车正沿着东长安街徐徐前进。随着交通管理条例收紧、燃油价格下降,黄包车的生意日薄西山。1940年代后期,北京持牌黄包车骤减至不足五百,两轮车后轴的吱呀声渐成记忆。

技术革新终究取代了人力,而当年的拉车人,多数连姓名都没能留下。无声的车辙印在石板路上,诉说着一个时代的城市节奏与劳动代价;那些短暂的呼号和争抢,也终随黄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