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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32岁因行为异于常人被误认为精神异常,女儿后来却被毛泽东亲自称赞为“将军”!

她32岁因行为异于常人被误认为精神异常,女儿后来却被毛泽东亲自称赞为“将军”!
1912年初冬,常德城南的省立第一女子师范贴出一张招聘教员兼插班生的启事。
当时大多数人并没在意,一位带着七岁女儿的寡妇却挤到人群最前,她叫蒋胜眉,执意要填上自己的名字。身边有人窃笑:“三十好几的人,还抢小姑娘的学位?”另有人嘀咕:“疯了吧?”她充耳不闻,只把女儿拉得更紧些。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说“疯”。四年前,丈夫蒋保黔客死他乡,留下几千两银子的赌债和一屋子鸦片味。蒋氏族人摇头叹气,父亲的老宅也被迫抵押,她只得抱着两个孩子回到娘家桃源。没人看好这个寡妇的日后,她却在昏暗的油灯下清点几件首饰,第二天便托人卖了金戒指,换了学费与路费。

常德的课堂里,她和女儿同坐一排。铃声一响,母亲起身行礼,女儿也随之起立;母亲在黑板写“天行健”,女儿在稚嫩的册页描红同样的笔画。“娘,我们为什么学这么难的字?”“因为总有一天,要自己写自己的命。”母亲轻声回答。这一句,被女儿丁玲记了大半生。
学成之后,蒋胜眉留校任教,课余筹款创办了专收女童的“育德小学”。她讲《女界钟》《天演论》,也教学生缝纫、体操。向警予途经常德时,曾专门到校演讲,两人彻夜长谈,一拍即合。那一夜,油灯摇曳,谈的都是“女子怎能只守闺阁”。这一年,袁世凯刚登基,北洋新政声势正盛,可在这间竹椅木桌的小教室里,另一种悄然生长的风暴已经起步。
丁玲在这种气氛中长大,名字从“蒋冰之”改成了更具锋芒的“丁玲”,取“丁香初放”之意。十三岁时,她就跟随母亲上台朗诵秋瑾诗句;十六岁,独自赴武昌求学。临行前的一幕,母亲递上五块大洋和一本《自由之路》,轻声吩咐:“钱会用完,字不会。”丁玲咧嘴一笑:“回来写书给你看。”母女俩相视点头。

1924年,上海法租界的弄堂里,她投奔鲁迅,白天在《时事新报》抄稿,夜晚写小说。三年后,《莎菲女士的日记》横空出世,讨论女性情欲与孤独,引来喝彩亦招来非议。鲁迅在扉页写道:“笔底有刀锋。”同年冬天,她与胡也频的结合轰动左翼圈。婚礼简单,一纸婚书写着“愿共赴风雨”,蒋胜眉却远在千里外,只寄来一封信:“山高水长,莫负此名。”
1931年初春,胡也频在上海龙华被捕,枪声传来,鬼祟而急促。丁玲赶至狱前不得见最后一面,绝望中写下一串密电送往常德:“母亲,阿频危急,请保重。”蒋胜眉沉默半晌,转身典当了唯一的祖传玉佩,换上车费北上。她见不到女婿,只在寒风中抚过冰冷的牢墙。回去后,她卖字教书,寄钱支援女儿的地下工作。
1933年,丁玲与冯达在南京遭到软禁。探监那日,狱卒不许母女说话,蒋胜眉隔着铁栏伸手:“孩子,记住,天不会塌。”丁玲先是一怔,随即反握母亲的指尖:“娘放心,铁窗锁不住笔。”几个月后,母亲奔走各方,连夜登上火车去上海,辗转托鲁迅、瞿秋白,请人向国际友人呼吁,终于换来女儿获释。

脱身后的丁玲直奔陕北。延河边,窑洞里,煤油灯下,她写《我在霞村的时候》。一次座谈,毛泽东听完朗读,笑道:“文章里透着股子英气,是个‘武将军’。”窑洞里的掌声持续很久。消息传到常德,育德小学的孩子们围住年近六旬的蒋胜眉七嘴八舌:“丁老师真的成将军啦?”她只是轻轻摆手:“将军是胆识,未必是军装。”
1942年,丁玲与同在延安编辑部任职的陈明结成伴侣。婚书上除了名字,再无繁文缛节。周遭硝烟四起,却挡不住她写作的热度;《太阳照在桑干河上》问世,1949年荣获斯大林文学奖。有人夸她文采胜过以往,她却在答谢词里写道:“若无母亲当年一句‘写自己的命’,哪来今日纸上春雷。”
新中国成立后,蒋胜眉已少出远门。闲暇时,她在自办的小学里替乡邻写信,偶尔提笔作古体诗,字迹依旧挺拔。1950年代,她收到女儿从北京捎来的《人民日报》样张,摊在膝上摩挲半天才合起。学生问她觉得女作家最难的是什么,她端坐片刻,只抬眼说了五个字:“不忘少年心。”

1964年秋,一场疾风夹着冷雨,苗木纷纷倾倒。那天深夜,丁玲赶回老宅,母亲已在灯下阖目。书桌上摊着她未写完的诗稿,末行留白。丁玲默默收起手稿,没有潸然,一如从前的镇定。第二天清晨,育德小学重新开课,黑板上出现一行新粉笔字——“天行健”——与五十多年前的笔迹并无二致。
在那之后,丁玲继续写作,又走过风浪。岁月泥沙俱下,她仍时常回想旧日课堂里那并肩而立的身影;而常德江风吹拂处,人们口中的“怪女人”和“女将军”,早已共同写进了中国近现代史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