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0年来，中国科举史上只有一个人，把文科状元和武科状元全占了。他叫郑冠。公元823年拿了进士第一，五年后又成了武状元。这个纪录，到今天都没人破得了。

搁现在，这相当于一个人先考了全省高考状元，五年后又拿了全运会冠军。唐朝人说起来都摇头：没见过这么“野”的。

唐穆宗长庆三年那场进士科考试，郑冠交的答卷叫《丽龟赋》。主考官是礼部侍郎王起，这一科录了28个人，同榜的还有韩愈的侄孙韩湘。郑冠的文章把皇帝看服了，“儒雅无双”四个字，是唐穆宗亲口给的评价。

这个人不光会写。白居易说过“少年曾习剑”，杨炯写过“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唐朝读书人的传统，就是左手拿书、右手拿剑。郑冠从小就是这么长的，书要看，武要练，缺一样都不行。

828年，他去考武举。唐朝武举从702年就开始办了，考七项：远射、骑射、举重、负重……考场就摆在露天，老百姓围着看。一个文状元站在一群武人中间，青衫飘飘，有人说他是来找羞辱的。

可他拉开了60公斤的硬弓。唐代顶尖水平。考场上他讲“以文治武，恩威并施”的兵法，策论后来直接被收进《唐会要》当范文。全场安静了。武状元，又是他。

消息传回宫里，唐穆宗乐坏了。五年前这人说要考完武举再定官职，他还以为人家吹牛。结果呢？真拿回来了。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郑冠最后的官职，是户部郎中——从五品上，管国家户籍和田赋。中层干部，不上不下。之后史书再没写过他一个字。生卒年不知道，老家在哪不知道，连什么时候死的都没人记。

为什么？两件事最有可能。

第一，他太“素”了。唐代有据可查的74个状元里，寒门出身的只有5个，不到8%。剩下全是官僚子弟。郑冠连籍贯都没留下，极大概率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家族撑腰，在唐代官场里，你再大的本事也得慢慢熬——或者干脆熬不上去。

第二，他可能走得太早了。考中武状元那年他三十出头，正是最该建功立业的年纪。但如果没几年就病了呢？一个英年早逝的中层官员，朝廷不会为他大书特书，史官也不会为他单独立传。甚至连他唯一存世的书法作品《济亭记》那块碑，后来也彻底找不到了。

更要命的是，他碰上的时代不对。长庆年间的唐朝，已经在下坡路上刹不住了。唐穆宗被欧阳修骂“昏童失德”——沉迷打球、不理朝政，宦官王守澄和宰相李逢吉联手专权。河朔藩镇再次叛乱，朝廷说“再失河朔，迄于唐亡，不能复取”。这个国家，已经没人能拉回来了。

一个出身寒门、没有靠山、还顶着文武双状元名头的人，在那个时代意味着什么？太耀眼，是靶子；太低调，是废柴。郑冠可能早就看明白了，老老实实窝在户部郎中这个位置上，明哲保身。也可能他还没来得及看明白，就已经走了。

此后1300年，356个文科状元、185个武科状元，从宰相到贬官，从千古名句到遗臭万年，什么人都有。但没有第二个郑冠。一个人文试第一、武试再第一，这个纪录至今悬在那里，无人触碰。

只是创造这个纪录的人，连一张完整的履历表都没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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