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军是许世友一手带出来的王牌军,出了至少四位大军区司令。
第27军起步不算早,骨头却硬。
1947年3月,胶东第5师、第6师和警备第3旅合编,华东野战军第9纵队立起来,许世友任司令员,聂凤智任参谋长。
队伍刚拢到一处,战事就扑面而来。孟良崮的硝烟还没散,济南城下又要见真章。
1948年济南战役,第73团打出“济南第一团”的名号,这不是锦上添花,是把命往攻坚口子里填,硬生生打下来的。1949年2月,9纵改称第27军,下辖79师、80师、81师。淮海、渡江、上海,一场挨着一场,没给它多少摆姿势的工夫。
到1950年10月,第27军随第9兵团入朝,长津湖的风雪又把这支部队按进更险的局面里。
它后来被叫作猛虎军,听着威风,背后却是一步一脚血泥。
别的部队也能打,第27军可贵在于,硬仗没有把它打散,反倒把它拧得更紧。
番号是冷的,人和气性是热的,越到吃劲处,越能看出底子。那种底子,不是训练场上一声口号能喊出来的,得在城垣边、江面上、雪地里一点点熬。
熬过去,队伍才算立住。后来那些被反复提起的将领,几乎都从这股不服软的气性里走出来。
许世友和第27军,像老树和根须,分不开。
胶东这段带兵经历,在他一生里分量很重。1955年,他被授予上将军衔,后来执掌南京军区,又到广州军区任司令员。许世友带兵,最怕软塌塌,最看重真刀真枪里见胆色。第27军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多少带着他的手印。
聂凤智接过这条线,走得也不虚。
1949年第27军正式成立,他任首任军长。渡江作战前,他组织先遣渡江大队深入敌后探路。上海战役摆在眼前时,既要拿下城市,又要尽量完整保存城市,难度一点不小。部队打进上海后露宿街头,纪律不是喊出来的,是压在每个士兵身上的规矩。
1977年,聂凤智出任南京军区司令员。这样的履历,看着平稳,里头全是硬仗磨出的分量。
第27军能留下口碑,不光是会冲,也在于不乱。仗打急了,人最容易糙,越是这种时候,能守住尺度,才更见治军功夫。会冲锋的部队常见,打到最热处还不乱分寸,这就难了。聂凤智这一路,其实把第27军那股既猛又稳的劲带得很清楚。
尤太忠不是许世友和聂凤智身后的陪衬。
他后来担任成都军区、广州军区司令员,1988年晋升上将。把许世友、聂凤智、尤太忠放在同一张图上,第27军最不寻常的地方就露出来了。它不是偶然冒出一个能人,而是一茬接一茬往外长高级指挥员。
会冲锋,只能说明血性足;能带大部队、压住大局,才见真功夫。第27军恰恰两头都沾。它打过恶仗,也养出了能镇得住场面的将领。许世友像开山的,聂凤智像续脉的,尤太忠则把这股军脉又往上托了一层。所谓王牌,不只是胜仗多,更得看它能不能把人磨出来、把路蹚出来。三位大军区司令员压在一个军史里,这分量不轻。它说明这支部队培养人的办法,不是只看谁嗓门大、冲得猛,而是看谁遇事能扛、临阵不飘、事后还能把队伍稳住。名将扎堆,表面看是荣耀,往深处看,是这支部队长期形成了一套识人、用人、练人的土办法。未必写在纸上,却在战火里管用。
迟浩田他不是一开始就站在高处,而是从连队里一点点冲出来。
1949年上海战役,他任79师235团3营7连指导员。那一仗,他带人钻下水道突袭敌军指挥所,行动又险又狠,打出了极大的震动。
聂凤智听说后,特意想见见这个年轻干部,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胆气。后来进入朝鲜战场,迟浩田仍在第27军体系内作战,留下一个营歼灭美军一个加强连的战例。此后,他长期在第27军任职,1977年后先后担任济南军区政委、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主席兼国防部长,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看他的路,能看见第27军的另一副本事。它不只认老资格,也认真本事。
泥里打滚的人,只要真有筋骨,照样能往上走。
对一支部队来说,这种风气很要紧。能让基层战士看到奔头,队伍才不会死气沉沉,打仗时才肯把后背交给身边的人。迟浩田的履历,说到底不是偶然撞上好运,而是这支军队愿意从枪林弹雨里认人,也敢把人往更重的位置上压。
同样从军旅起步,王洪文后来走出的,却是另一条路。
少年参军,参加抗美援朝,1956年转业到上海国棉十七厂。1973年,他当选中共中央副主席,位置猛然拔得很高。那一年到次年,毛主席多次安排他陪同会见外宾,重视之意已经写在台面上。一个有过军旅经历、又有工厂背景的人,被寄予期待,这层意思并不难懂。可来路不能替代后来每一步选择。
1992年8月3日,他因病去世。风雪、枪声、厂房和高位,都挤在这段人生里。把他放回第27军的话题里,并不是为了添一笔猎奇,而是因为同一支部队,确实走出了截然不同的命运。有人把战场上的硬气带成了担当,有人却在高位上走偏了道。
履历翻到这一页,前头的军旅岁月还在,后头却只剩一截冷清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