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1日,第81师师长葛开祥得知第68军军长刘汝珍的家属已经坐飞机去了台湾,对刘汝珍的说:“军座,你真有钱啊!能用金条包飞机送家眷去台湾,我们这些人的家眷只能跳海了!”
1949年5月1日前后,第68军一路南撤,队伍还在,心却已经散了。
葛开祥这句话听起来像抱怨,背后其实是军中上下对前途的恐慌:军长家眷能坐飞机离开,普通军官和士兵的家人却只能跟着乱局飘摇。当时的局势已经不是局部失利那么简单,1949年4月,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长江防线迅速被突破。
南京在4月23日解放后,国民党军在华东、华中一带的防御体系接连崩塌。第68军也在这股大潮里被裹挟着往南跑,想稳住阵脚已很困难。
刘汝珍手里的第68军,原本下辖第81师、第119师、第143师。若只看番号,似乎还有一支完整的军;但真正到战场上一看,情况早已变了。
第119师、第143师在撤退中遭到连续打击,队伍越打越散,战斗力迅速下降。相比之下,第81师还算保留得较完整,也就成了刘汝珍最后能依靠的一块力量。
可偏偏第81师并不是刘汝珍的嫡系。它的前身与韩复榘旧部有关,后来几经缩编整编,才进入第68军系统。
这样的部队,平时可以同在一个番号下吃粮拿饷,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彼此之间那点隔阂就会被放大。第81师师长葛开祥也不是看不懂局势的人。
前面是越来越窄的退路,后面是解放军不断逼近,周围部队又一支支垮掉。军长刘汝珍的家属先飞往台湾地区,这个消息一传开,许多人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葛开祥那句“我们这些人的家眷只能跳海了”,表面是在说家属,实际是在问:这支队伍到底还要往哪里去?刘汝珍听了之后,没有正面发火,而是拿出两包好烟安抚葛开祥。
这一细节很有意味。说明他知道军心不稳,也知道这句话不是普通牢骚。
可到了这个时候,几包烟已经解决不了问题。部队最怕的不是吃不上饭,也不只是打了败仗,而是大家都看见上层先给自己留后路。
4月29日至5月2日,石镇街一带的战斗让第68军的处境进一步恶化。第119师、第143师遭受沉重打击,建制基本难以维持。
原先还能撑门面的第68军,实际上只剩第81师相对完整。解放军下一步要压上来的目标,也很自然地指向这支部队。
第81师内部开始出现变化。继续向厦门、台湾地区方向撤,未必能走得出去;就算走出去,也不过是跟着残余部队漂泊。
更关键的是,官兵大多不是刘汝珍的亲信,许多人出身北方,对南撤没有多少归属感。走到这一步,留下还是继续跑,已经不是口号问题,而是生死问题。
于是,第68军副军长王振声、参谋长杜大中、第81师师长葛开祥、副师长刘青浦等人开始商议,决定在江西弋阳一带率部转向。这个决定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战场形势、部队关系、个人前途和官兵心理一起推出来的结果。
在行动前,葛开祥曾试图劝刘汝珍一起留下。他的大意很直接:大家多是北方人,继续往厦门跑没有实际意义;蒋介石对这些非嫡系杂牌部队并不真正信任,再跟着走,未必有好结果。
葛开祥希望刘汝珍以军长身份带头,这样既能保住更多人,也能让部队少些混乱。刘汝珍没有接受。
葛开祥把话说破以后,他一时说不出什么,只能沉默。因为他心里也清楚,第68军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能靠军令压住的队伍了。
军长的身份还在,可对第81师的控制力已经明显削弱。最后,他带着少数随从离开,选择继续南逃。
刘汝珍一走,第68军军部和第81师随即同解放军联系,表示放下武器。不过,因为时间已经很晚,部队事实上处在被围压和即将被歼的状态,所以这次行动后来没有简单按“起义”处理,而是被定性为投诚。
这一点很关键,它说明历史评价不是只看表态,还要看时机、形势和实际处境。这次投诚的官兵共有7196人,其中军官600人,士兵6596人。
交出的武器装备包括步枪1660支、冲锋枪130支、卡宾枪21支、手枪110支、轻机枪217挺、重机枪56挺、60炮39门、82炮19门,还有骡马238匹、电台3部。不过,投诚并不等于原班人马继续保留,第68军这支队伍很快被重新安置和整编,营以上军官被安排离队前往南京学习,营以下官兵则被解放军第13军收编。
刘青浦想继续保住副师长位置的愿望,也没有实现,旧番号、旧职务、旧关系,在新局面下不可能照旧延续。葛开祥的命运同样带着时代痕迹。
他当时选择留下,客观上让一批官兵避免继续无意义地流亡和抵抗。但在后来的个人遭遇中,他并没有得到一个安稳结局。
一个在关键时刻作出选择的人,最终也没能完全走出时代风浪。回头看葛开祥那句话,真正刺痛人的地方,不只是“金条包飞机”几个字,而是它揭开了败退中的不平等。
上层人物有退路,有飞机,有家眷安置;基层官兵却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更不知道家人能不能活着离开。军心就是在这种对比中一点点塌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