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张爱玲在美国去世。七十四岁的弟弟张子静,正一个人住在上海江苏路的小弄堂里。十四平米。那房子还是继母留给他的。
他没结过婚,没儿没女。晚年靠微薄的退休金过日子,吃顿好的都要犹豫半天。
姐姐那边留下了将近三十三万美元。按当时的购买力,这笔钱在上海市中心能买十几套两居室。外加一大把文学作品的版权,细水长流。
但遗嘱写得很清楚:全部留给宋淇夫妇。亲弟弟,一分没有。
很多人想不通。一个人在上海蜗居,连老婆都娶不上,亲姐姐居然一毛不拔。这得有多冷血?
但你得先把事情看全了。
弟弟叫张子静,比张爱玲小一岁。小时候两人关系不错。后来父母离婚,父亲再娶,家里就变了味儿。张爱玲被继母陷害,父亲把她关起来打,她差点病死。她后来写这件事,说“我死了也没人知道”。
弟弟呢?从头到尾没什么反应。还写信托人,说这是“家门丑事”。她是受害者,在弟弟嘴里却成了家门的污点。
张爱玲对宋淇夫妇好到什么程度?宋淇是文学评论家,太太邝文美。张爱玲五十年代到香港,是这对夫妇收留了她。帮她找工作,帮她翻译《老人与海》赚钱,帮她联系出版社。
后来张爱玲去了美国,两地通信四十年,六百多封信。她在信里什么都讲,讲创作遇到瓶颈,讲身体不好,讲夜里睡不着。宋淇夫妇从不嫌她古怪,该回信回信,该处理版权就处理。
有段时间张爱玲长期借住在宋家,住到宋淇儿子的房间。换别人早烦了,宋家人没一句怨言。
你说,这叫“外人”?
那笔钱,宋淇夫妇后来一分没用。宋淇比张爱玲晚一年去世,太太邝文美多活了几年。他们的儿子宋以朗接手了所有遗产管理。他把那笔现金全部拿出来,在香港大学设了个奖学金,专门资助学文学的女生。版权收入继续用来出书、做学术研究。
钱没进私人口袋,全撒出去做正事了。这不就是张爱玲想要的结果吗?
1990年,弟弟想借钱结婚,写信到美国。张爱玲回得很客气:“我没能力帮你,我也只能勉强够用。”可她当时手头有好几万美金存款。
很多人骂她绝情。可弟弟自己后来怎么说的?张子静晚年出了本回忆录,里面只有一句话:我了解她的个性,只有想念,没有抱怨。
全网都在替弟弟喊冤。弟弟自己没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