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

我正在沙发上眯着眼休息，忽然感觉脸上一凉。
睁开眼，就看见她跪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绿色水彩笔，正认认真真地在我脸上画着什么。我的左脸已经凉飕飕的了，估计已经画了好几道。
"你干嘛呢？"
她头也不抬，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工程："妈妈别动，我在给你画猫咪。"
我想躲，她一只手按住我的脸，那架势跟专业化妆师似的："马上就好！"
行吧，我躺平任画。
她先在我额头画了个圆，说是猫眼睛。然后在我脸颊两边各画了三道，说是胡须。最后在我鼻子上点了个点，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不满意，又在我下巴上添了几笔，说是猫嘴巴。
画完她端详了半天，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
"妈妈，你好像一只大花猫。"
我爬起来去照镜子，差点没把自己吓着——额头一个绿圈，两边六道胡子，鼻子一个绿点，下巴还有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张了张嘴，她立刻在旁边学猫叫："喵——"
我没忍住，也"喵"了一声。
两个人对着镜子里那只"大花猫"笑了半天，笑到肚子都疼了。
后来她拿湿巾给我擦脸，擦得特别认真，一边擦一边说："妈妈，等我长大了，我给你画漂亮的，不画猫咪了。"
我握住她的小手："不用，妈妈就喜欢猫咪。"

孩子在你脸上画画，画的是她眼里最可爱的东西。她以为自己在画一只猫，其实是在说——妈妈，你是我最想逗笑的那个人。

现在那支绿色水彩笔还躺在茶几上。每次看见它，我都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镜子里那只大花猫，想起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那是我当妈以来，最丑、也最幸福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