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跳舞

下班回家，累得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旧手机，音乐一放，噔噔噔跑过来拽我。
"爸爸！跳舞！"
我摆摆手："爸爸累，跳不动了。"
她不听，两只手攥着我的手指头，使劲往上拽。我被她拽起来，像个木偶似的站在客厅中央。她倒是来劲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只胳膊举得老高，一只脚还翘起来，整个人扭得跟条小泥鳅似的。
"爸爸，学我！"
我学她。举胳膊，翘脚，扭屁股。两个大人小孩，在客厅里一高一矮地蹦跶，像两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她胸口那颗绿色的小爱心跟着一跳一跳的，可爱得要命。
她忽然转了个圈，裙子飞起来，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却不肯停，抓着我的手继续转。转着转着，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跳的什么玩意儿啊，跟做广播体操似的。
可她认真得很，小眉头皱着，嘴里还哼着调子。音乐越来越嗨，她跳得也越来越疯，头发都飞起来了，小脸蛋红扑扑的。
跳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很严肃地纠正我："爸爸，手要举高一点，像我这样。"
我照做。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跳。
那一晚上，我们俩在客厅里跳了整整三首歌。沙发靠垫被撞掉了一个，茶几上的遥控器差点晃到地上，楼下邻居估计又在纳闷楼上干嘛呢。
但谁在乎呢。

孩子拉着你跳舞的时候，不是在邀请你跳舞，是在邀请你回到那个不用在意别人眼光的自己。

音乐停了，她累得直接趴在我腿上，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我给她擦了擦汗，她忽然仰起头，小声说："爸爸，以后每天都跳舞好不好？"
我说好。
其实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觉得跟我跳舞很幼稚。但没关系，至少现在，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我是她最好的舞伴。
没有观众，没有评分，只有两个疯疯癫癫的人，和一首又一首停不下来的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