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脸
早上送她去幼儿园,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会做鬼脸了。"
我还没来得及夸她,她就已经把两只小手往嘴角一扯,舌头吐得老长,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刚偷吃完蜂蜜的小熊,得意洋洋,又丑又可爱。
我也跟着学。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你吐舌头我瞪眼,路过的阿姨笑得直摇头。
她忽然凑过来,小手捧住我的脸,很认真地说:"妈妈的鬼脸,没有我的好看。"
我想反驳,她却已经跑远了,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像一只快活的小麻雀。
晚上下班回来,她正在沙发上堆积木。我累得一屁股坐下,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爬过来,把脸贴在我手背上。
温温热热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什么鬼脸不鬼脸的,她根本不用做,就已经是我见过最丑、也最可爱的表情了。
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吧。你以为自己在逗她笑,其实是她在教你——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原来"丑"也可以这么好看。
她慢慢在长大,总有一天会觉得做鬼脸太幼稚。但没关系,妈妈会替你记着。记着那个梧桐树下的早晨,记着两只吐出来的舌头,记着那一刻,我们谁也没说话,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有些鬼脸,做着做着,就做成了一辈子最珍贵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