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北子对顾老师着迷的很大一个原因是,郑北在哈岚这个地界,说话接茬插科打诨几乎是习惯了,那东北人打小就知道话不能掉地上,活到三十多岁改不掉没事儿聊闲嘴里跑火车的习惯,但顾一燃是个很认真甚至有点单纯的人,郑北偶尔随口说一句的话都会被他记住,然后放在心上,等哪天拿出来实现。
譬如有回俩人看电影,郑北随口说“我就不知道那丝袜有啥看头。”他就看到那地方随口那么一说,但没两天再回家,一开门,看见他大媳妇儿坐在沙发上,黑色丝袜绷在腿上——那真是好长两条腿,修长笔直,骨肉匀亭,包裹着单薄的脚踝和弧度漂亮的脚。顾一燃的脚长得特别秀气,不宽也不扁,指甲盖形状方方圆圆的,郑北在看见顾一燃的脚之前根本不明白那咋有人没事儿喜欢看人家脚丫子,纯变态吗那不是?
但和顾一燃在一起之后自己也成变态了,两口子晚上干那事儿,顾一燃的小腿和脚在他肩膀旁边晃悠,郑北也不说脏也不说奇怪了,攥住脚腕在人脚心里就是亲,他也是对顾一燃太喜欢了,小时候他妹还是婴儿的时候那小胖脚丫发面馒头似的那么可爱,他妈让他亲一口他都不乐意。
顾一燃还是不好意思,他也没裙子穿——本来也不是异装癖。这么单独穿丝袜显得很奇怪,就在郑北衣柜里淘换了一件以前的衬衫出来。顾一燃腿长,个头还比郑北稍矮一点点,上半身就短,郑北穿那衬衫也差不多落在腰下面屁股中间,顾一燃穿上,不动弹的时候能遮住前后,稍微一弯腰勾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他很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太不好意思,主要还是挺好奇郑北的反应,于是脸红扑扑的走到门口去迎。没穿拖鞋,就光着脚,不自然地拽着身上的衬衣,走到郑北面前小小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羞得脸上已经挂出来不好意思了。
有看头吗,顾一燃笑了一下,不怎么撩人——他本来也不会撩拨人——就是可爱。可人疼,头发蓬松得很,人也毛茸茸的,一步一步走过来,不像平时那么大刀阔斧,有些夹着腿,猫步一样,轻得听不见,郑北都疑心他脚下长出了粉色的肉垫。客厅的灯从顾一燃背后透过来,能看见折进去的腰,郑北出门就在那折进去的地方搂着,不出卧室门的时候就把着,握方向盘那么样,他对顾一燃多少有点儿掌控欲。
顾一燃是个挺娇气的人,也不容易被骗,他还是挺理智的,照现在话说就是配得感强。但他也确实太喜欢郑北了,喜欢的人随便一句话都会放在心上。郑北把他养得更娇气,饭是会给热好摆在嘴边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拿都干净没褶皱的,让顾一燃再喜欢他也不是什么从尘埃里开出的花,没有那么可怜,顾一燃在郑北屋里就是开历史倒车的小皇帝。
顾一燃被郑北养在二十层东北大棉被上,金尊玉贵的,在上面肆意翻滚撒娇,喜欢人的时候比小猫还招人疼,再害羞也不会退缩,再不好意思也不会心惊肉跳,郑北永远会给他最正向的反馈。
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在屋里顾一燃永远是郑北的宝,永远会被郑北搂着抱着稀罕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睡在多厚的褥子上都能觉得硌,觉得硌就跟郑北说,郑北就给他办,用不着豌豆,一粒芝麻也能找出来丢进垃圾桶,还要骂骂咧咧说就你硌着我们小顾儿了是吧,上垃圾桶里待着去吧。
所以哪怕觉得害羞,自己照镜子觉得好奇怪,顾一燃也不会畏缩,只是有些少见的羞怯,但眼睛是亮的,很理直气壮。郑北反手关门,笑着一把抄起光着脚的顾一燃,笑得像那种急色的地主老财,很逗顾一燃的笑法。
“……那得等我好好研究研究有没有看头了,我得仔细看看。”郑北抱着顾一燃在沙发上稀罕,摸摸捏捏的,跟揉搓猫一样。但是顾一燃不亮爪子,就随着他摆弄。
这个爱不释手的劲儿啊,真看得人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