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青年:我们曾梦想结婚成家,而现在的我们,正失去未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每天能喝到的水,只有七升?
七升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两个半大瓶可乐的容量。可这不仅是喝的水,还要洗菜、做饭、刷牙、洗脸、洗衣服。
在加沙,这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整天的全部份额。而且很多人连这七升都拿不到,实际上能够上每天六升干净饮用水的人,少之又少。
2026年4月底,新华社记者在加沙城拍下了一张照片。
孩子们提着空水桶,在废墟里排队。队伍很长,看不到头。一个小男孩桶太大,拖在地上磕磕绊绊。他要等上好几个小时,等到太阳落山,才轮到他打水。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数据说,整个加沙地带超过一半的家庭,每天连基本的干净饮用水都用不上。
水不是太脏了,就是太咸了。要么根本不配叫做水。
如果你认为缺水的尽头只是排队打水,那你还不够了解这座城市的绝望。
这里的水是彻头彻尾的被系统性地消灭了。战前加沙有292口地下水井,现在只有一小部分还能勉强运转。供水管网被炸毁了一千四百多公里。饮用水储存能力比战前暴跌了84%。
南部一座为五十多万人提供淡水的海水淡化厂遭空袭断连,产能一度降到正常水平的五分之一。污水厂一台不剩,未经处理的污水每天一股脑地排进海里。
停不停火,水都喝不干净。
于是疾病跟着水一起涨。甲肝病例翻了384倍,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小儿麻痹症又回来了,到处是拉肚子的孩子。医生说,最该用水洗掉的病菌,正被困在没有水洗的身体里反复感染。
加沙的地下水和海水被污水泡了个透,没有设备净化,没有燃料泵水,没有零件修水泵,以色列还拦着不让修。有非政府组织每天给二十多万人的供应水,但那点量连一个人一天连洗漱都不够,而就是这个量,还时不时被枪声打断。
同样的困局在电力上也一样。加沙的电力已经被彻底掐断了将近三年。
电缆打了水漂,输电线毁了超过五千公里,变压器也炸了两千多台。
配电公司九成的仓库都没了。
一台便宜的发电机,曾几何时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如今在加沙成了奢侈品。
可发电机要烧油,汽油和柴油的价格涨了十几倍,一升柴油接近三十美元。太阳能板的价格也从一千美元被炒到了三到四千美元。
市面上到处是黑市,想搞点燃料得花掉几个月的口粮钱。
一个卖蛋糕的加沙女人,停电停得烤箱根本用不了,做好的蛋糕烂在自己手里,不仅砸了招牌,还要给所有客人退钱。而医院是没法退款的。
加沙所有医院都卡在一场致命的停机倒计时里。发电机缺油缺零件,手术室说停就停。一旦事态紧急,就连新生儿的保温箱都可能随时断电。
地中海的阳光很充足,这成了加沙人最后的稻草,他们靠太阳能给手机充电。帐篷里扯出来的几块板子,聚集了全城来蹭电的人。
手机是这条封锁线里的命,要联系亲人,要在网上打听哪里还能领救济粮,要找车去医院。一个父亲为了给孩子治病,手机没电后到处找充电的地方,最后在一顶帐篷里充上了宝贵的电。慢就是慢一点,总比断联强。
可电断了,工厂就转不起来。
加沙的失业率捅破了天花板,每五个干活的人里头,四个坐在家里没有活干。八成以上的工业设施和店铺被炸成了瓦砾。
现在的加沙,一千万人吃饭全靠救济粮吊着命,而且每五户人家里就有一户每天只能凑齐一顿饭。
劳动节那天,加沙城的几个搬运工推着破车站在街边,一蹲就是几个小时,车上一粒土都没装进去。一位搬运工说,你们的世界过劳动节,我们这里没有,我们只求一口饭。
用电的堆垃圾也堆出了大麻烦。
停火大半年了,垃圾山一天比一天高,塞满了难民营和每个街角。污水和蚊蝇包裹着人群,空气里飘着臭味,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孩子得疥疮、起疹子成了家常便饭。找药?那也太难了。
有个父亲带着孩子住在临时帐篷边上,指着垃圾堆跟记者说,“我们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孩子就坐在垃圾堆旁边玩,身上全是疥疮,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加沙今天的日常。
被切割成残垣断壁的城市,百业凋零,人不像人。废墟里的孩子在瓦砾场上跑着跑着就长不大了,因为营养不良会死,喝了脏水会死,看着灯泡暗下去也会慢慢熬死。这里的饥荒是人造的,疾病是人造的,被剥夺喘气、喝水、保有尊严的一切权力,背后都有人摁下开关。
医生说,“战争之前,加沙几乎没有营养不良这回事。
现在到处是早产婴儿死在怀里,吃不上饭的比吃上饭的多好几倍。”
加沙的白天已经没了烟火气,但它的夜晚在过去和现在一样,没有一盏灯是为安稳生活亮着的。不是因为星星太远,是因为它不配看一眼这家还剩下什么。
生活在加沙的人,还会想着明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