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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建康城的皇宫里,五岁的司马绍坐在父亲腿上。晋元帝司马睿刚刚接见了一个从北方来

东晋建康城的皇宫里,五岁的司马绍坐在父亲腿上。晋元帝司马睿刚刚接见了一个从北方来的人——这是少有的事,自从西晋灭亡、衣冠南渡,已经很少有人能从长安过来了。

那人带来些旧都的消息:洛阳的宫阙大半塌了,长安的街道长满荒草,胡人的骑兵在黄河边放牧。

司马睿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落在儿子头顶。

“爹爹为什么哭?”小司马绍仰起脸问。

司马睿抹了把脸,把儿子抱紧些:“爹爹想家了。”

“家在哪儿?”

“在长安,在洛阳,在黄河边上。”司马睿声音发哑,“那些地方,现在都被胡人占了。”

小司马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擦父亲的脸。司马睿看着儿子稚气的脸,忽然问:“绍儿,你说长安远,还是太阳远?”

孩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太阳远。”

“为什么?”

“因为我没见过有人从太阳那边来。”司马绍指着殿外,“可是今天有人从长安来呀。所以太阳更远。”

司马睿愣住了,随即把儿子搂进怀里,又哭又笑。这孩子才五岁,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在告诉他:长安再远,也有人能来;家乡再难回,总还有希望。

第二天朝会,司马睿心情好了些。宴席上,他忍不住向群臣炫耀:“朕昨日考问太子,你们猜他如何答的?”

他把昨日问答复述一遍,大臣们纷纷称赞太子聪慧。

司马睿一时兴起,把儿子抱到膝上,当着众臣又问了一遍:“绍儿,你再说说,长安和太阳,哪个远?”

满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小太子。

司马绍看着父亲,又看看下面那些穿着宽袍大袖的大臣——这些人都是从北方逃难来的,他们的家乡也在长安,在洛阳,在黄河那边。

“太阳近。”孩子清晰地说。

司马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昨日不是说太阳远吗?”

司马绍从父亲膝上滑下来,站直了小身子。他走到殿门前,指着外面的天空:“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抬头就能看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有个老臣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接着响起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这些南渡的士族,这些“衣冠南渡”的贵人,此刻都想起了黄河边的祖坟,想起了洛阳城里的旧宅,想起了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他们逃到江南,在秦淮河边建起新家,听着吴侬软语,赏着江南烟雨,好像真的把北方忘了。

可一个五岁孩子的话,像把刀子捅破了这层纸。

司马睿呆呆坐在那儿,看着儿子的背影。小司马绍站在门口,阳光给他镶了道金边。

这孩子才五岁,已经懂得了在场所有人都懂、却都不敢说的话。

长安比太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