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眠回忆创造社期间(11)创造社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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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的思想始终充满矛盾。春日桃花盛放之际,一位摩登女子怀抱桃花前来寻访蒋光慈,我恰好在出版部,告知他尚未归来,请她稍候。望着她的模样,我不禁心生感慨。女子犹豫片刻,便抱花离去。
事后我将此事告知蒋光慈,他笑着提议可为我作介绍。我婉言推辞,劝他接纳,他却坦言这类追求者繁多,早已无暇应付。我内心虽有动摇,却执意不肯接受。我始终认为,感情当主动争取,捡拾旁人舍弃的情意难免遭人取笑;恋爱亦应有分寸,该让对方主动倾心,而非男子卑微迁就,失了气度。
纵然日日周旋于风月浪漫之中,我仍守住底线。街边舞厅、低俗的隐秘会所表演,我一概不去。浮华之外,我暗自积蓄,一心盼望日后赴日本留学。
一九二八年冬,成仿吾自日本归来,带回李初梨、彭康、冯乃超等一批左翼文人。他们主张创造社告别旧的浪漫风潮,全面转向普罗文学。自此,往日常在出版部聚集的蒋光慈、白薇等人渐渐疏远,创造社转而成为留日左翼学子的阵地。
创造社的左转本是时代大势,而成仿吾主动摒弃旧风格,引领社团革新,实属难得。彼时郭沫若自广东避居上海,遭当局严密搜捕,不久便远赴日本避难。
受社团转向影响,身为底层职员的我也一同左倾。回想缘由,自有四点:家中本为中产,却日渐败落,生计窘迫;毕业后生活漂泊,失业隐患常在,加之军阀连年混战,民生凋敝,令我不断思索国家出路;在沪偶遇外籍巡捕无端盘查欺辱,切身见识帝国主义的蛮横;又听闻昔日上海公园歧视国人的屈辱禁令,皆因工人抗争才得以废除。种种压迫与屈辱,让我满怀愤懑,也一步步走向左翼立场。
创造社
评:十里洋场,守身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