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的泰山

五月泰山，夜里两三点，风裹着雨往骨头缝里钻。两万多人卡在十八盘上，前后动不了，手机屏幕亮一下灭一下。有人在厕所隔间里坐着，地板湿透了，也没人站起来。

气象台四天前就说有暴雨。泰山顶上那些摆了十年摊的老商户，提前把雨衣码到最前面。隔壁卖荧光棒的劝他们别犯傻——旺季囤这破玩意儿干嘛？

结果雨一下，全明白了。

那些只穿一件卫衣爬山的年轻人，嘴唇发紫，抱着胳膊发抖。山下买的荧光棒早不知道扔哪儿了，可雨衣——找遍整个山顶，谁手上有谁说了算。有商户清库存，几块钱进的。

这不是什么商业奇迹。这是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十年，见过太多次“说变就变”。五一假期泰山来了三十多万人，气象预警发了，可没几个人当真。“来都来了”四个字，比天气预报管用一万倍。

山上的宾馆大堂，一个地板位有人让出来给老人歇脚。厕所洗手台边上坐着人，隔间门关不上，也没人在意。有游客事后说下次一定要看天气，也有人提醒朋友出门多带件衣服。

那个卖雨衣的大叔算得准吗？不算准。他只是知道——年轻人出门总想轻装上阵。他只是赌一个别人都不信的万一。雨没下，货烂手里；雨下了，那是多年经验换来的判断。

雨迟早会停。但下一场暴雨来临前，希望更多人记得多带一件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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