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屑刚撒出去,手还没收回来,上百只翅膀就“呼”一下扑到脸前。
江风裹着尖叫,分不清是激动的,还是吓的。台阶上一排手机举得密不透风,镜头里,全是白色的鸥鸟,黑压压的人,还有漫天飞的零食碎屑。
旁边的本地大哥扭头对同伴喊:“别往前挤了!再挤咱俩就直接喂鱼了!”话音未落,脚下的台阶又被后面的人流拱着往前挪了一寸。
有人说,想知道哈尔滨来了多少人,别去查数据,来看这江边。一米宽的台阶能坐下五个人,从江岸一直码到马路牙子,根本看不见地。本地人混在里面,听着周围五湖四海的口音,想找个说东北话的都得靠运气。
地铁站里更是另一场“硬仗”。三条线,就三条线,硬是塞进去了快一百五十万人,车厢门一开,人不是走进去的,是被后面的人推进去的,车门关上那一刻,你能清晰地看到玻璃上印着好几张茫然又紧绷的脸。
可一到了江边,所有的拥挤好像都值了。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成千上万只江鸥盘旋,一个俯冲叼走半空中抛出的玉米粒,动作快得像闪电。这一刻,没人说话,只有快门声和鸥鸟的鸣叫。
这哪是人来看江鸥。
这分明是江鸥在检阅人山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