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归国的志愿军遗骸都是从韩国回家的,而不是朝鲜?首先得清楚,志愿军烈士的遗骸不是只在韩国,朝鲜境内多了去了,但为什么我们很少听说从朝鲜接回来?其实这个事的来龙去脉并不复杂,之所以出现“只听说从韩国接,没听说从朝鲜接”的情况,根本原因在于两方面:一是历史形成的事实,二是当时的政治决策。
在很多人的记忆里,抗美援朝和朝鲜联系在一起,韩国似乎只是战场另一端的名字。
可真正翻开那段战线变化,就会发现,烈士遗骸从哪里回来,不是简单按“战争名称”来分,而是按他们后来被发现、被安葬、被交接的位置来分。
4月22日上午,第十三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由中国空军运-20B从韩国接回辽宁沈阳,12位烈士英灵和146件遗物回到祖国。进入中国领空后,4架歼-20迎接护航,运-20B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降落,现场举行迎回仪式。
4月23日,这12位烈士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安葬。自2014年以来,中韩已连续交接13批,累计迎回1023位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
表面看,这像是一个外交新闻;往深处看,它其实是在补一笔历史旧账。
抗美援朝战场不是一条固定不动的线。
1950年至1953年,战线多次推进、后撤、拉锯,很多阵地今天看在军事分界线以北,另一些旧战场却落在军事分界线以南。也就是说,有些志愿军烈士牺牲时身在前线,后来停战线一划,他们长眠的地方就成了韩国境内。
这些在韩国境内发现的烈士遗骸,很多不是当年正式陵园里的安葬遗骸,而是战场上仓促掩埋、长期散落的遗骸。山坡、旧阵地、田野、施工区域,都可能成为后来发掘的地点。
战争年代条件艰难,部队转移又快,牺牲后能留下清楚身份标记的人并不多。几十年过去,遗骸被发现时,往往只剩随身物品、军用品和部分可供鉴别的痕迹。
韩国方面后来在京畿道坡州一带设置墓地,集中安置发掘出的朝鲜人民军和中国军人遗骸。公开资料显示,2013年前后,中韩就这些遗骸交接展开沟通;2014年3月28日,首批437位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
从那以后,“从韩国接回志愿军烈士遗骸”才逐渐成为公众熟悉的新闻画面。
那朝鲜境内的烈士遗骸呢?
答案并不是“没有”,而是“大多早已集中安葬”。据公开资料,现已确认的抗美援朝烈士共有197653名,其中相当多的烈士长眠在朝鲜境内。
1953年停战后,为了妥善安置分散在各地的志愿军烈士,1954年4月,志愿军司令部、政治部发出修建烈士陵园的指示,并成立专门机构推进这项工作。几年时间里,朝鲜境内陆续建起8处中心烈士陵园,包括桧仓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云山、价川、长津湖、开城、上甘岭、金城、新安州等烈士陵园。
后来还修建了62处志愿军墓地和243个烈士合葬墓,把分散在各地的大部分烈士集中安葬。这个安排,意味着许多烈士不是“等待被接回”,而是战后已经有了固定安息之处。
这里最关键的一点,是“合葬墓”。这类墓不是一人一墓、一个名字对应一具遗骸。
它往往是在战争结束后,把同一区域、同一战场或后来发现的多位烈士遗骸集中安放。时间久了,身份确认又不完整,若再单独迁出某一位烈士,不仅技术上难,情感和纪念秩序上也不合适。
2014年,民政部优抚安置局曾就此作出公开回应:根据当年中朝双方达成的共识,牺牲在朝鲜的志愿军烈士原则上安葬在朝鲜,一般不实施回迁;同时,由于在朝鲜的志愿军烈士墓大多为合葬墓,数量较多,单独迁回某位烈士遗骸,基本不具备可操作性。这不是一句冷冰冰的政策说明,而是战后现实形成的结果。
朝鲜境内的志愿军烈士陵园,不只是埋葬地,也是纪念地。比如开城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建于1955年3月,后来把分散在开城地区的志愿军烈士墓移葬至此。
中国驻朝鲜使馆和相关部门资料显示,陵园内有24个烈士合葬墓,安葬志愿军烈士15236名,其中有名烈士10084名,无名烈士5152名。这样看,韩国和朝鲜两边的情况就不是一回事了。
朝鲜境内,多数是战后经过集中整理、修建陵园、长期维护的烈士安葬体系;韩国境内,更多是停战线以南旧战场遗留下来的散葬遗骸,后来通过发掘、鉴别和中韩交接机制,才有机会回到祖国。还有一层历史背景也不能忽略。
中韩两国直到1992年才建立外交关系,之前很长时间里,双方没有今天这样直接办理遗骸交接的渠道。资料显示,1981年至1989年间,韩国曾通过朝鲜向中方移交42具志愿军遗骸,1997年又移交1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