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深夜,广州一处工地灯还亮着,老板巡查时在厂房角落发现一名年轻小伙蜷着睡觉。简单询问后,他得知对方家境艰难、独自打工供妹妹读书,便当场决定先帮他解决住宿问题,而小伙随后的一句话,也让现场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广州那晚风挺冷的,尤其是厂房那一片,空旷、没遮没挡,风从铁皮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潮气和铁锈味,地上堆着一排排货架和半成品料箱,灯是那种常年不换的白炽灯,亮是亮,但照不到角落。
老板那天本来只是例行巡查,走到物料架那边的时候,他鞋底忽然踩到一团软的东西,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一看,是一件皱巴巴的工装,外面还沾着点灰,再仔细一掀,下面居然躺着个人。一个年轻小伙,二十出头的样子,整个人蜷在纸板上,身上盖着衣服,睡得很沉,呼吸都带着点疲惫的颤。
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先把灯往下压了压,然后轻声喊了一句。
小伙猛地惊醒,整个人像被吓到一样弹起来,第一反应就是低头认错,嘴里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手忙脚乱地把工装往身上拽,脸都涨红了。
老板摆摆手,让他先别急,坐着说话。
小伙不敢坐太久,蹲在旁边,头低得很低,问他话的时候,他一开始还磕磕巴巴,后面慢慢才说清楚。
他不是厂里的正式宿舍住户,是新来的临时工,刚到广州没几天,之前在外地打过零工,搬过货、扛过水泥、送过外卖,什么活都干过,哪个能立刻拿钱就干哪个。
家里情况也简单得让人没法绕弯:父母很早就没了,就剩他和一个还在读书的妹妹,妹妹成绩不错,他一直想把学费供出来,让她别走他这条路。
这次来广州,本来是想着进厂稳定一点,至少工资能准时发。结果刚来没几天,手头的钱就花得差不多了,住宾馆不现实,租房更别想,只能先在厂里宿舍凑合。
但宿舍人多,白天大家都累,晚上呼噜声、翻身声一整夜,他反而睡不着,熬了几天之后,干脆就拿了块纸板,晚上来仓库角落睡一会儿,白天照样干活。
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搓手,像是怕老板嫌他麻烦。
老板没打断他,就听着。越听眉头越紧,但也没说重话。
等他讲完,老板才问了一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扛着?”
小伙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过了几秒才小声说,自己不怕累,也不怕苦,只要妹妹能顺利读书,别像他一样早早出来打工,就够了。
老板听完没立刻接话,站在那儿抽了根烟,然后他把烟踩灭,拍了拍小伙肩膀,说先去休息,明天再说。
小伙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心里还有点不安,怕第二天被赶走。
结果第二天一早,人事那边直接来找他,说老板已经交代好了。
不仅让他留下,还直接调去技术组,不再做纯体力活,有师傅带他学看图纸、测量、基础操作这些东西。工资也重新定了,比原来高了一截。
小伙当时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以为听错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老板后来又补了一句:他妹妹那边的学费,可以申请厂里的补助,只要在这里稳定干下去,这部分费用会一直跟着。
这话一出来,小伙整个人就有点撑不住了,眼眶一下就湿了。
他没说太多话,就是一直点头,嘴里反复说“谢谢”。
从那天开始,他在厂里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是埋头干活,现在是边干边学。白天跟着老师傅跑现场,晚上自己找图纸看,不懂就问,一点都不嫌烦,手上还是粗,但人明显精神了很多。
老师傅一开始还担心他吃不了技术这碗饭,后来发现他记东西挺快,也肯下功夫,就慢慢愿意多教一点。
厂里其他工友知道这事后,反应也挺平常,没有谁刻意说什么,但会顺手帮他一把。有时候早上多带一份早餐,有时候现场多教一句注意事项。
小伙也不再像刚来那样拘谨,慢慢能跟人说上几句笑话。
有一次下班,他蹲在厂门口给妹妹打电话,声音明显比之前轻松很多,他说自己找到稳定工作了,工资也涨了,让她别担心钱的事,只管安心读书。
电话那头他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听妹妹说话,然后笑了一下,说“哥现在挺好的,真的”。
那种笑不是夸张的开心,就是那种终于能松口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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