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溪乡的老屋还在，军功章只有一半，她攥着猪食桶站了二十四年。

那天吉普车停在泥路上，刘忠扶着老娘跨过门槛，王四娣从灶屋门口探出身，手里还拎着喂猪的桶。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沾着潲水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伍兰英从车上下来，鞠了一躬，动作很轻，像在礼堂里听报告。她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塞过去，王四娣没推，也没接稳，信封掉在地上，露出一角汇款单——是每月十五号寄的。

刘忠一直攥着裤缝，指节发白，没敢看王四娣的眼睛，也没敢碰那枚军功章。后来他掏钱修祠堂，修桥，修小学，就是没修那间塌了一角的老屋。

王四娣活到八十六岁，没离开才溪。伍兰英来过三次，最后一次坐的是绿皮火车，提着两包奶粉。

她们握过手，也松开过。
军功章没分，也没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