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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日头已三竿操,又起晚了。说好了今儿个早起跑步,六点就响铃,口号喊得震天响,什

我恨日头已三竿

操,又起晚了。

说好了今儿个早起跑步,六点就响铃,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重塑自我”“跟这身懒肉做个了断”。结果呢?手跟长了反骨似的,一巴掌把闹钟拍成了哑巴。再一睁眼,好嘛,太阳都爬到三竿子上头了,明晃晃地扒着窗户缝儿往里瞅,跟个欠揍的债主似的——那意思我懂:孙子,又歇了吧?

你说这日头它也是,早怎么不来?我精神抖擞打算当圣人的时候,它缩得跟个王八蛋似的;等我彻底躺平、梦里跟姑娘赛跑呢,它倒精神了,满世界撒欢儿。

可你说气不气人——外头这天儿,是真的好。

前些日子那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人都快发霉了。今儿个倒好,天晴得透亮,蓝得跟油漆刷过的,连个云彩渣子都没有。远处山上那绿,绿得都流油了,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河里水涨得满满当当,风一吹,波光晃眼,晃得人心痒痒,像有钩子在嗓子眼儿那儿勾你。

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得直咽唾沫。

多好的季节呵。这种天儿就该出去撒野,就该甩开膀子跑,跑他个浑身湿透,跑得跟从河里捞出来似的。一趟下来,那该死的过敏性鼻炎,鼻子通了;那初级高血压,血管也松快了。最好是跑到河边,一头扎进去,跟春天撞个满怀,搂着大地啃两口——我是真想这么干,真的。

可我还穿着睡衣,嘴都没漱。

你说这人吧,志向有多高远,骨子里就有多操蛋。昨儿晚上还跟人吹呢,说我要开始跑步了,不信治不了这身臭毛病。结果肉体和灵魂头一回合交手,肉体就把灵魂骑在地上一顿胖揍。灵魂喊“起来,跑!”肉体说“滚你妈的,被子还没凉透呢”。

就这么着,一个美好的早晨,一个本可以用来跟鼻炎、高血压决一死战的早晨,被我睡过去了。

恨不恨?恨。但说穿了,也不是恨日头。日头它招谁惹谁了,它不过是按时上班,照见了我这副德行。我恨的是自个儿——恨那个晚上雄心万丈、早上稀软一摊的混蛋。

算了,明天吧。明天一定。再不跑,我这辈子的运动巅峰就只剩下追公交车了。至于今儿个嘛……先喝口粥,再看看外头的天儿,假装我已经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