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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60年6月1日傍晚,当十九岁的曹髦提着剑冲出宫门,高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公元260年6月1日傍晚,当十九岁的曹髦提着剑冲出宫门,高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时,成济和周围所有士兵一样,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后退是当安全的选择。成济官职卑微,月俸仅两百石,家中老母年迈,妻子刚生下第二个孩子。他看见同僚们都在后退——谁也不敢对皇帝动手,那是要诛灭三族的重罪。

中护军贾充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铁青。

就在片刻前,司马昭的亲弟弟司马伷带兵前来,看见皇帝亲自提剑冲出来,竟调转马头径直离去,将这个天大的难题,留给了贾充。

对峙在持续。

曹髦的剑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他身后跟着三百余人,虽然队形杂乱,但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士兵们仍在缓缓后退,阵型开始出现裂痕。成济的脚跟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板,他停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了三个关键事实:司马昭的亲弟弟已经逃离现场;贾充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迟迟不敢下令;皇帝仍在步步逼近,距离已不足二十步。

成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如果此刻有人能打破这个僵局……

他没有继续后退,反而向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问贾充:“事急矣,当云何?”

贾充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复杂难辨。短暂的沉默后,贾充提高了音量:“司马公养你们多年,正为今日!还问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命令,但仔细琢磨,贾充既没说“杀”,也没说“不杀”,更没说“抓”,只是说“还问什么”。

成济将这理解为行动的默许。

他深吸一口气,挺戟冲了上去。曹髦举剑相迎,但年轻皇帝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成济侧身避开,手中长戟向前猛刺——戟尖穿透龙袍,从曹髦前胸刺入,后背穿出。

曹髦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戟杆,手里的剑“当啷”落地,鲜血从口中涌出,这位曹魏的第四位皇帝缓缓倒在了宫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成济拔出戟,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封赏:至少能升任校尉,或许还能封个关内侯,洛阳东市的宅子该换大些的……他没有注意到贾充瞬间惨白的脸色,没有看见周围士兵惊恐的眼神,更没有察觉宫墙阴影里有人正飞奔去给司马昭报信。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八十岁的太傅司马孚,被人搀扶着赶到现场,扑倒在曹髦尸身旁老泪纵横。

尚书左仆射陈泰闯入司马昭府邸,厉声要求:“必须杀贾充,才能平息众怒。”司马昭沉默良久,声音干涩:“杀个地位低点的行不行?”陈泰冷冷道:“只有贾充够分量。”

这时,幕僚低声献策:“司空,动手的不是成济吗?”

成济在家中等了三天。

他让妻子准备了庆功的酒菜,告诉老母亲儿子即将升官。

第三天午后,等来的却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诏书宣判他“大逆不道,弑杀君王,夷三族”。

成济愣在原地,酒杯从手中滑落。他发疯似的冲上屋顶,撕开衣服嘶吼:“是贾充让我杀的!是司马昭要皇帝死!”街上行人纷纷关门闭窗。

押往刑场的路上,成济看见了骑马经过的贾充。他拼命挣扎呐喊,贾充只是漠然一瞥,随即调转马头离去。

刑场上,成济被按在木墩上,看见跪成一排的家人:白发苍苍的老母、两个弟弟、妻子、三个年幼的儿子、两个女儿,以及叔伯、侄子等数十口人。五岁的小儿子在哭泣,被狱卒一掌打晕。

屠刀举起时,成济突然全明白了。如果他当时没有停下脚步,如果他和所有人一样继续后退,此刻他还活着,还是那个秩两百石的太子舍人,领着微薄的俸禄,休沐日带着妻儿去洛水边散步,逢年过节回谯郡探望亲友。

后退就能活命,停下是犹豫,上前是选择——而他选择了上前。

其实,当天曹髦身前有三位大臣,王沈、王业见风使舵,奔告司马昭,虽名声扫地,却保全了性命与富贵。

侍中王经,选择尽忠死节,与其母一同赴死,虽身死,却留下了千古美名,司马炎还给他平反昭雪。

而曹髦本人的血性与勇气,也被后世称颂,赢得了极高的评价。

至于司马昭,尽管“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曹髦的反抗也确实打乱了他称王称帝的进程,让他不得不暂停脚步,费尽心机地洗白自己,但终究无法阻止司马氏代魏。

唯有成济,整个户口本都没了没了,千年之后还不断被拿出来鞭尸,成为“助纣为虐者,终被纣所杀”的典型。

他随便做点什么,哪怕是临阵倒戈,或是干脆装死,都能比历史上的结局更好。

可他选了最差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