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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天富,1922年生于四川南江,1933年11岁的他参加红军,成为红四方面军第九

郭天富,1922年生于四川南江,1933年11岁的他参加红军,成为红四方面军第九军勤务员。1935年,他随部参加长征,翻越夹金山,历经饥寒与战斗,是南江县唯一走完长征全程的老红军。

一个11岁的娃娃,搁现在还在上小学五年级,郭天富已经扛着比他还高的枪跟着队伍走了。他不是什么天生就觉悟高的革命者,参军的原因简单到让人心酸——后妈打得太狠,活不下去了。

1922年12月,郭天富出生在陕西汉中一个贫苦农民家里,4岁没了亲娘,父亲再娶,后妈带了三个娃过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姐姐13岁被送给人家当了童养媳,他从小给地主放牛放羊,劈柴担水啥都干,稍有不慎就被后妈拿条子抽。

1933年他跟父亲跑到南江长赤帮人看铺子讨生活,碰上了红军第四方面军在长赤建苏维埃。有一回街上搞纪念活动,他站在角落里看得入了迷,一位红军干部走过来问他愿不愿意参加红军,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就答应了。进了童子团就当了军部的勤务员,刷马、擦马靴、洗衣服,干得比谁都利索。多灾多难的童年让他身上被抽打出了一种韧劲——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

1935年,长征来了。红四方面军第九军攻占懋功,在夹金山下与中央红军会师。郭天富跟着部队翻越雪山的时候是6月,可夹金山一年四季都是冰雪,他身上只穿着草鞋和单衣,一双脚冻得没有知觉。爬到半山腰寒气和缺氧一起压上来,他整个人瘫倒了,倒在雪地里一步也挪不动。

军长何畏把自己的马尾巴拴在了他手上,用绑带和腰带把他捆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滑硬是把他拖过了雪山——那可是把自己的命跟一个勤务员拴在了一起。过了雪山进了草地,绿叶子树皮全被啃光,肉眼望出去整片沼泽里到处是饿倒下去就没再站起来的人。他能活下来,五分靠运气,五分靠着别人没松手。

抗日战场上,郭天富打出了真本事。他跟着刘伯承129师麾下的游击九大队,干的是侦察这行,多次乔装打扮潜入敌占区摸情报。1943年夏带侦察小分队化装成贩大枣的商人出去侦察,回撤时与日军撞个正着,交火中他掩护战友,被日军迫击炮弹片击中骨头伤了神经,右手小臂上那道三四厘米长的伤疤跟了他一辈子。同年秋天他还跟战友在张家口附近活捉过三名日本侦察兵——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枪给卸了。

解放战争中他在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当侦察连连长。1948年西府战役那场恶仗,他带着三人小组深入敌后侦察,无意间发现了敌军炮兵阵地,正准备动手时被暗哨发现,信号员当场牺牲,他被敌人俘获,头套麻袋关押审问了四十多天,直到后来趁乱只身逃了出来。这是他当兵以来最不愿提起的一段经历。逃出来之后找不着部队,只能悄悄潜回巴中老家。

可老天根本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新中国成立后他再次报名参军,准备赴朝参战,在巴中待命足足一年终究没去成前线,1952年转业,1953年被任命为南江县武装部部长。父亲前些年哭瞎了双眼,媳妇儿生了娃又要顾着日子,家里的地没人种,他白天在单位忙活夜里回去扛锄头刨地,家里吵成了一锅粥。他把心一横直接辞官,回家当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这一当就是几十年。

因为战乱年代档案遗失,他的老红军身份直到1990年8月才被确认——之前他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别人问他亏不亏,他昂着脖子甩了一句:“亏不亏?看怎么想,如果同埋在我们王坪烈士陵园的战友比一下,就没有什么亏不亏的!”王坪是国内最大的红军烈士陵园,

长眠着两万五千余名红军战士,当年跟他一起从南江出发的战友,活着回来的能有多少。他说自己这辈子就一个信念——“只要在战场,随时都要侦察敌情”。比起这句话,更戳心的是另一句:“我当年就是一个逃命的娃儿,是红军救了我的命。”

2022年冬天,郭天富在老家南江县红光镇青山村的农家院里安详离世,享年整整100岁。这个被命运比荆棘还扎人的男人,终究把一道道的坎都踩平了。一辈子的仗打完了,南江那个从11岁走出去、100岁走回来的娃娃,再也不用漂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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