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老子滚!你只是个县委书记,你约老子十次,老子见你一次,就是给你脸!”这一句话,不是出自小说,而是清华硕士、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陈行甲在任上真实遭遇的羞辱。
陈行甲的故事,得从2011年他39岁那年说起。
那年,他刚从清华硕士毕业,一纸调令,便将他派往湖北巴东县担任书记之职。青春正盛、学识满腹的他,就此踏上了一方新的天地,开启别样征程。
巴东,究竟是怎样一方土地?其总人口约50万,其中贫困户竟达17万之多。于此,多数民众仍栖居于大山深处,生活的艰辛可见一斑。
陈行甲上任第一个月就开始到处暗访,想弄清楚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到底穷成什么样。
结果他找到退休老干部一打听,老干部们纷纷摇头叹气:你斗不过他们的,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老人们的话里透着绝望,可陈行甲没听进去。
他发现巴东的问题远不止穷这么简单——腐败才是根子。
当时巴东的县长叫刘冰,从副县长一路爬到县长,就等着接任县委书记。
结果来了个39岁的空降兵,刘冰的美梦彻底碎了。
从那以后,公事敷衍、集体添堵成了家常便饭。
陈行甲想推进工作?难如登天。
更让他震惊的是巴东县的"行情"。
2015年,县里斥资4500万修筑平阳坝河堤大坝。然而,此坝竣工不久,便在几场暴雨的侵袭下,数段轰然垮塌,令人唏嘘不已。
陈行甲气得不行,立刻组织县纪委、公安局、监察局联合调查。
调查刚启动,上级电话就打来了:这事你别管了,接下来的事我来解决,赔钱我让他们赔给你,河堤我也让他们给你重新修好。
电话那头说得很轻松,好像一切都能私了。
陈行甲嘴上说好,挂完电话压根没搭理。
他顺藤摸瓜抓了6个涉案人员,一查才发现——所有调查行动好像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你想干点什么,总有人比你先知道。
这种无力感,换成一般人早就放弃了。
但陈行甲没有。
调查期间,他的妻子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话支支吾吾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面对陈行甲的不断追问,妻子才吐露真相:连日来频繁接到恐吓来电与短信,满心担忧他的安危,才想通话倾诉慰藉内心。
听到这话,陈行甲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妻子接到威胁电话时,首当其冲的并非对自身安危的忧虑,而是不假思索地提醒他务必做好自我防护,尽显对他的深切关怀。
放下电话,陈行甲泪如雨下。
多年后回望彼时情景,他坦言胸中怒火翻涌,一心只想与这群恶意作祟之人奋力对峙。
这种来自家人的支持,成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陈行甲发现,想在这个环境里干点事,光靠正常渠道根本走不通。
州委书记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有一次他约见汇报工作,人家直接开怼:你就是个县委书记,老子是州委书记!纵使你三番五次相约见面,我肯抽空赴约一次,便是对你莫大的包容。
这番言语流传开来,陈行甲就此沦为官场之中特立独行的另类存在。
别人都送礼,就你不送?那你这空降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啊!
在贪官眼里,清官本身就是敌人。
他们不是没想过把陈行甲拉下马,但他"太干净了",根本找不到任何攻击点。
这下他们慌了。
陈行甲扛住所有压力,2015年在巴东人代会的闭幕式上讲了一番话。
800人的会场,座无虚席。
他驻足而立,当众郑重表态:当年在宜昌获提拔任用,未曾给地方主政官员及组织领导送过分毫钱财。经省委调配异地赴任巴东,历经三载时光,我始终清白为官,不曾向地方主管官员送上任何财物。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讲话,没有一个人敢咳嗽。
陈行甲直接把那些"留一线"的传话内容点名道姓说出来,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这不是勇敢,是绝望后的孤注一掷。
当私下沟通全部失效,公开宣战就成了唯一选择。
结果呢?刘冰落马后,一口气牵出了87个干部。
县长、副县长、局长、富商,一个都跑不掉。
巴东县的贫困发生率从39%直接降到了15%。
还当地一片朗朗乾坤。
2016年,组织准备提拔他。
45岁,大好仕途摆在眼前。
结果他裸辞了。
走之前他对50万巴东百姓说:我不敢说,我不负苍生。但我问心无愧,始终坚守本心,清清白白做人。我敢说,我自己是一个不收钱的县委书记!
辞职之后,陈行甲没有选择安稳的退路,而是跑到深圳创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
他的目标很直接:让因病致贫从现代中国消失。
一位七岁白血病孩童的父亲四处筹款失败,万般绝望之下埋头撞墙,这般景象深深刺痛了他。
他曾撞见心酸一幕:农村老汉为省下积蓄给孙子治病,万般无奈之下动了轻生的想法。
这些画面刺痛了他。
但做慈善需要钱,陈行甲自己没那么多积蓄。
于是他想到了写书筹集资金,这才有了2020年出版的《在峡江的转弯处:陈行甲人生笔记》。
一个博士导师给研究生每人买了一本,说这是她多年来读到的最净化灵魂的书。
信源:海峡新干线2026-01-1423:17·东南卫视《海峡新干线》栏目官方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