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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清朝人聂筠士进入一处曲折幽深庭院,迷了回去的路,院子中一架葡萄果实红紫

隆冬时节,清朝人聂筠士进入一处曲折幽深庭院,迷了回去的路,院子中一架葡萄果实红紫繁盛。聂筠士很诧异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葡萄?推门径直进去,看见一位女子临窗刺绣。

聂筠士是云南人,寄居在湖南南部潇湘云梦一带,娶了世代望族的女子顾氏为妻。

聂筠士的舅舅在京城做部曹官员,写信召他入京,聂筠士不得已整理行装上路。夫妻远别,眷恋不舍。

聂筠士走到山东境内,因为天色已晚、路途尚远,想找客栈投宿,却找不到。正在徘徊犹豫时,忽然看见一排火把从远处而来,聂筠士疑心是大盗,正十分恐惧。等走近了,看随从们肩上扛着的,都是狐狸、兔子、獐子、麋鹿之类,才知道是打猎归来。

众人中有一位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看模样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上前向聂筠士作揖,询问他的籍贯住处。聂筠士一一告知。少年说:“我家离这儿不远,倘若你不嫌弃简陋,请到我家暂住一晚,明日再出发便可。”聂筠士当即道谢,跟着少年前行。

曲折走了一两里路,出现一座宏伟的大宅。刚敲门,就有长着浓密胡须的老仆出来应门。少年自称是陕西秦中人,姓孙,祖父和父亲都在朝中做官。酒宴结束,安排聂筠士在东厢房歇息。

第二天清晨,聂筠士告辞出发。到了卢沟桥,车夫忽然生病,只好暂时在旅舍歇息。第二天,风雪大作,被阻拦无法前行。聂筠士孤寂烦闷,无所事事,围着炉子独自饮酒,借以排解寂寞,微微有些醉意,便进入了梦乡。

忽然看见孙家那位长须老仆骑着马前来,说:“主人家后园梅花盛开,公子十分想念你,邀请你去东阁赏梅。即刻动身,不要耽搁,免得让他久等。”聂筠士策马疾驰数里,回头看老仆,忽然不见了。他继续纵马前行,竟到了前一晚住宿的地方。

从大门进去,中堂空无一人。聂筠士信步走去,一共穿过好几重门,庭院曲折幽深,几乎迷了回去的路。左边有一座五间的高楼,窗棂精致华美,雕刻精妙绝伦。院子中有一架葡萄,果实红紫繁盛。聂筠士很诧异:此时正是隆冬,怎么会有葡萄?

推门径直进去,看见一位女子临窗刺绣。女子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看到聂筠士进来,惊慌起身。聂筠士也后退几步,呆呆站着,知道自己误闯了闺房,一时着急,骤然梦醒。

聂筠士睁开眼四处张望,自己还在旅舍里。门外有人来报,车夫已经死了,请求给丧葬费。聂筠士回想梦中的情景,恍惚如同就在眼前。雪停之后,换了车马入京,拜见舅舅之后,便在官署协助处理事务。处理文书账簿的闲暇之余,依旧温习科举功课。

秋天参加京城的乡试,考中第二名举人。过了一个多月,家中催他回去的书信送到。原来聂筠士的妻子自从分别后就咳嗽生病,入秋之后病情更加严重。聂筠士收拾行李动身。

到了晚上,梦见自己已经回到家中。到了门口,只见丧幡挂在门左侧;走进厅堂,灵柩停在堂边。家中的仆人们都来拜见,都说主母已经去世十天了,日夜盼望他回来。

聂筠士听了这番话,痛哭得抬不起头。忽然听见玉佩叮当作响,兰花麝香的香气飘来,由远及近。妻子顾氏缓缓从屋里走出,风姿柔美,和从前没有两样。她整理衣襟对聂筠士说:“没想到秋风一别,从此阴阳相隔。相聚短暂、离别长久,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回到家中,妻子果然已经病逝,一切都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聂筠士心怀悲痛,几乎不想活下去。过了不久,豪门望族都来求亲,想和他缔结婚约,聂筠士全都推辞了。他想去天台山、雁荡山进山修道。

花朝节将近,会试也临近了,亲友都来劝他入京应试。聂筠士入京之后,会试中考中二甲,进入翰林院。主考官是济南孙公,和聂筠士的舅舅是同年进士,十分赏识他的文章,说他不是寻常人才。孙公打听得知聂筠士丧妻未续弦,想把三女儿嫁给他做继室,托人说媒。舅舅便做主定下婚事。

到了孙家,开门的是那位长须老仆,出来迎接的是当年打猎遇见的少年,聂筠士仿佛又走进了梦中。鼓乐喧闹,礼仪隆重,新房中的陈设华丽,全都像是从前见过。夜深之后,宾客渐渐散去,新人卸下精致妆容,斜靠熏笼。看她的身形姿态,宛如旧识。

过了几天,聂筠士偶然和少年说起昔日相遇的事,少年恍然大悟,不禁拍手笑道:“几天的疑惑,到今天才解开。我本就说天下没有如此相像的人,只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一面罢了。”从此对聂筠士更加亲近。

所嫁的新人,正是少年的姐姐,是宠姬詹氏所生。容貌才情,在众女子中最为出众,家中姐妹里,属她第一。

一天晚上,孙氏偶然翻查梳妆盒,找到一片没绣完的残绣。聂筠士便询问缘由,孙氏说:“我当时疑心遇见了鬼,一直瞒着不敢说。用你的梦境来推测,大概是你的魂魄真的来过这里吧?我因为这件事,突然染上风寒,十多天才痊愈。从此深夜不敢独自坐着了。”

聂筠士见梦境都应验了,如今的夫妻缘分,是月下老人从中撮合,于是供奉梦神的牌位,早晚焚香叩拜。

不久,聂筠士后来升任御史。因为多次上书议论朝政得失,被当朝权贵忌恨,被贬担任登莱青道。

聂筠士不久后辞官回家,和孙氏夫人一同活到高寿才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