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8日,著名钢琴家傅聪在英国因感染新冠而去世。他曾不顾父亲傅雷的反对而加入英国国籍,使得父亲在1966年写下3000字遗书,和妻子双双自杀,人们因此说傅聪是“害死自己父亲的叛徒”。
傅聪在英国去世,终年86岁。前一天,他确诊新冠的消息才传开,学生还在盼他熬过去。结果这一夜过去,钢琴界失去了一位大师,公众讨论却很快又拐回那句老话:傅聪到底是不是“害死父亲的人”?
傅聪这一生,确实做过让父亲伤心的决定;但把傅雷夫妇1966年的离世,简单压成“儿子入了英国籍,所以父母就死了”,这种讲法既省力,也失真。事情远没有这么直。
傅聪1934年3月生于上海,少年时跟随梅百器学琴。1954年8月,他离开上海赴波兰深造;1955年在第五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上拿到第三名,还拿下“玛祖卡”特别奖,这让他的名字一下子传了出去。那时候的傅家,几乎把最亮的那束灯都打在了长子身上。
傅雷懂艺术,也懂得天分的分量,他给儿子写信时常常谈音乐、谈修养、谈做人。这些信后来汇成《傅雷家书》,让很多读者第一次看到,一个严格到近乎苛刻的父亲,心里其实装着很深的牵挂。
最让傅雷受刺激的,是1964年傅聪加入英国国籍。按照傅聪后来给父亲的解释,他常年巡演,护照、签证、出入境手续都卡得厉害,不入籍,很多工作根本没法展开。
所以这一步,带着很强的现实考虑,不完全是情感表态,更不是一句“贪图外国生活”能概括的。但现实上的无奈,不等于父亲心里就能过去。
资料里写得很清楚,傅雷听到消息后心乱如麻,一度几个月不回信。可即便如此,这对父母也没有彻底和儿子断开。
1965年5月,傅聪路过香港,终于给家里打了一个长途电话,母子两边都激动得说不出整话。1966年8月底到9月初,傅雷夫妇连续遭遇抄家、羞辱和批斗,精神压力到了极限。9月3日凌晨,两人留下遗书,在上海家中自尽。
他们是在多重压迫之下走到绝路,并不是单由傅聪一件事直接造成。可把一个人在绝境里写下的自责之语,直接当成历史结论,这也不公道。人在最难的时候,常会把所有错都往自己和亲人身上揽,那是痛到极处的表达,不是冷静写下的判决书。
傅聪去世后,人们最后记住的,终究还是他的琴声。因为真正经得住时间的,往往不是争吵里的标签,而是一个人留下来的东西。
对傅聪来说,那东西不是辩白,也不是口号,而是一首首肖邦、一封封家书,还有一个家庭在时代缝隙里留下的沉重回声。

